晨钟未响，雨丝如针。
庞青靠在石碑广场边缘的暗巷里，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砸在脚边的积水中，泛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他并没有离开。
赵铁走进禁地的那一刻，那种如释重负的微笑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不是解脱。
那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后的瘫软。
庞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烙印还在渗血，火辣辣的疼提醒着他刚才的交易是真的。
但他怀中的那块“末位灵石”，却冷得像一块冰。
这块石头，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末”字。
它是废弃的，是垃圾，是宗门规矩里最底层的尘埃。
但在白三眼里，它是救命稻草。
也是催命符。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拖沓，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白三来了。
他手里攥着那串生锈的铁钥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扭曲，眯着的眼睛里透着股狠劲，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庞青。”
白三的声音尖酸刻薄，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
“你刚才在那儿站得太久了。”
庞青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半条路。
这是一种无声的退让，也是一种试探。
白三冷哼一声，挤进了暗巷。
他身上有一股浓重的汗臭味，混合着劣质香料的刺鼻气息。
“你以为你躲在这里，就能瞒过我的眼睛？”
白三逼近一步，那双小眼睛死死盯着庞青的胸口。
“那块石头，我不放心。”
庞青心中一紧。
他知道白三在怕什么。
内门管事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白三的头上。
如果这块灵石被发现有问题，白三就是替罪羊。
而如果他庞青知道太多……
“白管事，”庞青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石头已经在库房了。您何必再查？”
“查？”
白三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抓住了庞青的肩膀。
那只手粗糙、冰冷，带着常年握钥匙留下的茧子。
“我要确认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只想要那一格排名。”
白三的手指用力，指甲几乎陷进庞青的肉里。
“有些人，拿了石头，还想拿更多。”
庞青咬紧牙关，没有挣扎。
他在掂量。
这一抓，是警告，也是勒索。
白三想要封口费。
而且，他要的不仅仅是灵石里的灵气。
“放手。”
庞青低声说。
“不放。”
白三凑近庞青的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酒气。
“除非，你把那个东西交出来。”
庞青瞳孔微缩。
那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