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雨还没落。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雾气，和石碑旁那股陈年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庞青站在阴影里，手指死死扣住袖口。
那里有一块温热的石头。
刻着“末”字的劣质灵石。
它已经在白三的掌心里被体温焐热了整整半柱香。
现在，它滑进了白三袖口的阴影，贴着那串生锈铁钥匙的冰冷触感。
白三没动。
他眯着眼，浑浊的目光像黏稠的油脂，在人群里缓慢地刮过。
他在找。
找一个替罪羊。
或者，一个能让他把这块废石变成真金白银的冤大头。
“谁？！”
白三突然吼了一声，声音尖酸刻薄，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
“谁动了我的贡品？”
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赵铁被推搡着，踉跄了一下，摔在泥水里。
他的名字刚刚砸在第九十九名的凹槽里。
那块刻着“末”字的灵石，正嵌在他身下的石碑底座上，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那是因果的重量。
庞青看着这一幕，眼神躲闪，但嘴角却微微抽动。
他知道白三在怕什么。
白三欠了内门管事一笔巨债。
如果今晚交不出合格的末位灵石，他就完了。
但他更怕的是，有人发现这块石头是假的。
或者，有人发现这块石头……本来就不该在这里。
“是我。”
一个粗鲁的声音响起。
赵铁从泥水里爬起来，满脸泥泞，眼神却异常平静。
他没有看白三，而是看向了庞青的方向。
那一瞬间，庞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认命。
一种诡异的、如释重负的解脱。
“我拿了。”
赵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把我的位置，换成了这块石头。”
白三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警惕变成了贪婪。
“你疯了？！”
白三骂了一句脏话，手里攥紧了那串钥匙。
“你知道这石头里的灵气有多稀薄吗？连给我补丹田都不够！”
“但它是真的。”
赵铁笑了笑，那个笑容和庞青刚才在石碑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而且，它能让我活过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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