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但空气里的硫磺味浓得几乎能嚼出渣来。
庞青站在白三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死死盯着石碑底座那个凹槽。
那里原本刻着第九十九名的名字，现在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
不是磨损。
是打磨。
粗糙的砂纸痕迹还嵌在石缝里，带着新鲜的木屑和血腥气。
有人在这里动过手脚。
而且不止一次。
白三的手悬在半空，那串生锈的铁钥匙在他指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你愣着干什么？”
白三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眯着眼，浑浊的眼珠子里全是贪婪和恐惧交织的光。
他把那块刻着“末”字的劣质灵石从袖口掏出来，贴在掌心搓了搓。
石头表面漆黑如墨，边缘有着几道明显的裂纹。
那是被宗规判定为垫底的废弃品，里面残存的灵气稀薄得像风里的烟。
但在白三眼里，这是救命稻草。
也是他填补丹田裂痕的唯一希望。
“规矩就是规矩。”
白三啐了一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地扫向周围。
广场上的外门弟子们屏住呼吸，像一群等待宰杀的鸡鸭。
赵铁躲在人群后面，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老鬼缩在阴影里，手里转着两个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嘲笑这场闹剧。
庞青没有说话。
他的喉咙干涩，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
“放下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很轻，却像两块巨石砸在白三的心头。
白三猛地回头，横肉抖动，恶狠狠地瞪了庞青一眼。
“你懂个屁的规矩！”
他吼道，声音尖利刺耳。
“这块石头是我的！是我用命换来的！”
他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那块灵石，指节泛白。
他在撒谎。
庞青看得很清楚。
白三的丹田早已破碎，根本承受不住这股邪气的冲击。
他想要这块石头，不是为了修补丹田，而是为了把它卖给内门的某个管事，换取一笔巨债的延期。
或者，他想用这块石头做祭品，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生机。
无论哪种，他都不敢细查这块灵石的来历。
因为这块石头，是从庞青身上偷来的。
不，更准确地说，是从那个已经被抹去名字的倒霉蛋身上抢来的。
“时辰到了。”
庞青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瞬间刺破了白三虚伪的愤怒。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最后的犹豫。
白三浑身一僵。
他看着庞青那双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是一种来自底层蝼蚁的、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
“咔哒。”
一声轻响。
白三的手指松开了。
那块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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