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的第一声余音还在石碑广场的青石板上震颤。
空气里那股湿冷的雾气，混合着陈年血腥味和暴雨将至的闷热，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油垢。
白三站在石碑阴影最浓处，右手死死攥着那串生锈的铁钥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左手袖口微微鼓起，那块刻着“末”字的灰败灵石就躺在那里。
刚才那一瞬的哀鸣，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他的耳膜。
不是幻觉。
那声音太真实了，带着一种垂死之人的绝望，顺着手臂的经脉，一路爬进他的丹田。那里原本就有一道修补不好的裂痕，此刻竟隐隐作痛。
白三眯起眼，浑浊的目光扫过四周。
赵铁正靠在远处的廊柱上，嘴里叼着根枯草，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老鬼缩在更远的角落，手里拨弄着算盘珠子，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像是在倒计时。
没人敢靠近。
守碑人收受了“废灵石”，按宗规是要被剥去皮囊、扔进试剑台喂妖兽的。但如果不收，内门管事那边欠下的三十块下品灵石债，今晚就要清算。
进退两难。
白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风箱破损的嘶吼。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那个正在泥水中拍打的瘦弱身影。
庞青。
那个第九十九名的废物。
白三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他每走一步，袖子里的那块石头就似乎重了一分，压得他肩膀发沉。
“站住。”
白三的声音尖利而沙哑，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庞青停下了动作。他缓缓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泥水，眼神躲闪，像是受惊的鹌鹑。但他没有跪下求饶，也没有转身逃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审判。
“你……”白三举起右手，那串铁钥匙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你把什么东西塞进我袖子里？”
他在赌。
赌庞青不知道这块灵石的真正价值，或者赌庞青不敢承认。
如果庞青说是贿赂，那就是行贿罪，轻则废除修为，重则逐出宗门。但如果庞青说那是正常的贡品交接，那就意味着庞青手里有“货”。
可问题是，这块货，现在烫手。
庞青低下头，声音很低，带着长期饥饿导致的沙哑：“三叔，那是贡品。您没收到吗？”
这一句“三叔”，叫得极其自然，却像是一把钝刀，割在白三的神经上。
白三浑身一僵。
在外门，只有那些即将被送入死地、毫无背景的死士，才会用这种近乎卑微的称呼来试探底线。
“贡品？”白三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外门的贡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冷’了？我摸到它的时候，它好像在哭。”
周围几个围观的外门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哭？”赵铁忍不住嗤笑出声，“一块破石头还会哭？白三，你是不是最近赌钱输红了眼，出现幻听了？”
老鬼在角落里嘿嘿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这石头可不一般。听说它是从上古战场挖出来的残片，里面封着怨气。谁碰谁倒霉。”
白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怨气。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会有那种寒意钻心。这不是普通的废弃灵石，这是一块“血祭石”。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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