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的第一声余音还在石碑广场上回荡，像一块沉重的铁饼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雨点开始密集起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广场上的喧嚣并没有因为钟声而停止，反而因为那种“生死立判”的紧张感变得更加粘稠。赵铁站在高处，手里捏着一枚刚换来的铜钱，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他刚才亲眼看到庞青的名字从第九十九名向上跳动了一格，变成了第九十八名。
虽然只是挪动了一个位置，但这足以让庞青避开今日必死的试剑台抽签。
然而，交易还没有结束。
白三站在石碑旁，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他左手紧紧攥着那串生锈的铁钥匙，右手还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庞青胸口露出的那半截红穗玉佩，喉咙里发出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嘶哑声响。
“你……”白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即将爆发的凶狠，“你怎么知道内门管事的规矩？”
庞青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躲闪，不敢直视白三的眼睛，却又在余光中精准地捕捉着白三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他在赌，赌白三对那个“红色印记”的忌惮胜过对他的怀疑。
周围的弟子们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注意到了白三僵硬的表情，有人注意到了庞青手中那块灰败的‘末位灵石’。这块石头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末’字，是宗门判定为垫底、毫无价值的废弃之物。但在这一刻，它成了连接生与死的筹码。
“把东西给我。”白三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现在！立刻！”
他伸出了双手，并不是要接玉佩，而是要确认那块灵石的去向。按照规矩，末位灵石必须亲手交给守碑人，由他投入石碑底座完成交换。但白三的手在抖，他的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做出正常的判断。
庞青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湿冷的雾气和陈年的血腥味混合的味道。他知道，如果此时再拖延，晨钟第二声响起，大阵彻底锁定排名，他就再也无法脱身了。
他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却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白三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一样挡在石碑前。他的身后是两名内门执事，只要庞青有任何异常举动，他们就会瞬间出手。
“别过来！”白三吼道，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你想干什么？想篡改天机吗？”
“我只是……”庞青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只是想完成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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