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反而更烈。
冰冷的雨水砸在问心碑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捶打这块万年玄石。
广场上的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浑浊不堪。
姜尘站在雨中，浑身湿透。
但他感觉不到冷。
丹田内那股新生的灵力，正沿着经脉无声流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温热。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块残破的赤铜令。
令牌半埋在泥水里，边缘还沾着谢无妄的血。
那血迹并未干涸，反而在雷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就在刚才，令牌碎裂的瞬间，一股只有他能听见的低鸣在脑海深处响起。
那不是声音。
那是某种契约成立的回响。
周围的弟子们依旧僵立不动，眼神中交织着恐惧与贪婪。
张管事瘫软在地，裤裆处洇出一滩深色水渍，腥臊味混着雨水的土气，弥漫在空气中。
李师兄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那块令牌，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他知道，机会来了。
首席大人受了伤，虽然不明显，但那种气息的紊乱是装不出来的。
而那个叫姜尘的外门杂役，竟然敢当众抢夺首席的信物。
这不仅是挑衅，更是谋逆。
“住手！”
一声尖利的喝斥打破了死寂。
李师兄猛地跃出人群，长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
他指着姜尘，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姜尘！你竟敢使用邪术，污染宗门信物！还不快快将那半块赤铜令双手奉上，向谢首席请罪！”
围观的弟子们像是被点燃了引信，骚动声瞬间炸开。
“就是！那令牌上有首席的血！”
“用了邪术？我看他是疯了！”
“快交出来！不然外门执法堂的人就要到了！”
指责声如潮水般涌来。
姜尘没有抬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平视前方，落在李师兄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李师兄。”
姜尘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你说我用了邪术？”
李师兄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难道不是吗？令牌乃宗门重器，岂容你一个无名之辈随意触碰？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何况令牌上染了谢首席的血，你若不还，便是亵渎权威。”
这句话，说到了所有人心坎里。
在这个讲究等级和规矩的地方，沾染首席的血，要么是被恩赐，要么是必死的罪人。
没有人会去关心令牌本身。
他们只关心谁拥有它，以及谁能从中获利。
姜尘缓缓蹲下身。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令牌表面，溅起微小的水花。
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块赤铜令。
冰冷。
坚硬。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令牌内部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试图吞噬他的体温。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稳住它。
不能让它在众人面前暴露异常。
更不能让谢无妄收回它。
“这块令牌，”姜尘抬起眼，盯着李师兄的眼睛，“脏吗？”
李师兄一愣：“当然脏！上面有血！”
“血洗掉了，就不脏了。”
姜尘淡淡说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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