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问心碑前的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每一滴雨砸在石面上，都像是重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口。
姜尘站在雨中，没有撑伞。
他的衣角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腿上，冷意顺着皮肤往里钻。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手里握着那半块赤铜令。
令牌表面还残留着谢无妄的血迹，暗红色的血珠混着雨水，顺着指缝滑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滩浑浊的红。
这块令牌，现在叫“姜尘的”。
至少在名册上，张管事没划掉他的名字，这就够了。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活人里，最不讲理的是谢无妄。
谢无妄就站在他对面五步远的地方。
白衣胜雪，却沾满了泥点。那些泥点像是一种讽刺，贴在他原本高不可攀的身份上。
他正漫不经心地擦拭袖口的血迹，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整理琴弦。
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慵懒。
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种即将爆发的风暴，压抑、扭曲，带着走火入魔后的暴戾。
“你赢了第一步。”
谢无妄开口，声音不大，却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姜尘手中的令牌。
“但这只是第一步。”
姜尘盯着他的眼睛。
沉默。
只有雨声。
“外门大比，讲究的是公平。”谢无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既然你已经拿到了入场券，那我自然不能现在就杀你。那样太脏了你的手，也脏了我的剑。”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令牌上。
“但这东西，沾染了我的血。它不干净。”
“按照青云宗《弟子规》第三章第七条：凡与首席弟子有血契之物，若未经清洗净化，不得携带出问心碑范围，违者视为挑衅宗主威严，当场格杀。”
姜尘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这条规矩。
这是谢无妄设下的陷阱。
只要他说出这句话，周围所有的执法弟子就会立刻冲上来，以“清理现场”为名，夺走令牌，甚至直接斩杀姜尘。
因为令牌上的血，是谢无妄故意留下的证据。
他要借规矩杀人。
而且，他不需要亲自动手。
周围的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有人握紧了刀柄，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在看张管事的脸色。
张管事缩在桌子后面，手里的毛笔还在发抖。
他不敢说话。
欠谢家的债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但他更怕死。
如果谢无妄真的动手，他这个见证人第一个就是替罪羊。
“怎么？”
谢无妄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水花溅起，打湿了姜尘的裤脚。
“不敢念规矩了？”
姜尘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账目：“规矩第三条补充条款：若物品持有者已登记入册，且未被标记为违规，则该物品的归属权受宗门律法保护，直至正式裁决。”
他停顿了一下。
“张管事刚才，已经登记了。”
全场一静。
谢无妄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想到姜尘会拿这张牌。
那张名册，那个歪歪扭扭写下的“姜尘”二字，竟然成了护身符。
谢无妄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想毁掉名册，但这里是问心碑前，动笔记录的东西，天道可见。强行篡改，他会遭反噬。
“好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