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殿前的白玉阶，冷得像冰。
邓七跪在那里。
膝盖下的青石板已经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渍顺着石缝蜿蜒，像一条扭曲的蛇。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具躯壳里正在发生什么。
排名碑上的灵纹，终于动了。
不再是刺痛，不再是灼烧。
是一种冰冷的、粘稠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他碎裂的膝盖骨缝隙，一点点刺入骨髓深处。它在试图重写他的骨骼结构，将他从“人”变成某种……容器。
邓七咬紧牙关，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一口腥甜。
他没有看碑，而是低着头，目光落在谢执事那双擦得锃亮的黑靴上。
谢执事站在台阶之上，手里依然拿着那卷烫金律法书。他的脸色比刚才在广场上更加苍白，因为掌门的目光悬在头顶，像一把随时落下的刀。
“规矩就是规矩。”
谢执事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维持着傲慢，“外门弟子邓七，触犯‘不得越级申辩’之忌，更妄图以死相逼，扰乱宗门秩序。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青云宗。”
他说这话时，眼神飘忽不定地瞥向云端。
那里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赵管事缩在角落里，手里的记录板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他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是低下头，假装自己在认真记录。他知道，此刻多说一个字，都可能成为罪证。
林师妹被抬了下去，担架经过邓七身边时，她虚弱地睁开眼，想要伸手，却无力地垂下。
邓七的手指猛地扣进地面的石缝里。
指甲断裂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大殿前，清晰可闻。
“我不服。”
邓七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谢执事冷笑一声：“不服？你拿什么不服？拿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还是拿你那颗已经碎了的膝盖？”
邓七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我要证明，我没有勾结魔道。”
这句话一出，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谢执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任人宰割的少年，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翻盘。
“证据呢？”谢执事厉声问道，手中的律法书捏得指节泛白，“你若能拿出证据证明清白，本执事便饶你不死。否则，即刻执行家法，打断四肢，扔下山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