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谢执事手中那卷烫金律法书被撕成两半,碎片如雪片般落在邓七面前。
清晨的凉风卷起纸屑,刮在邓七裸露的后背上,像细碎的冰针。
他跪在青石板上,膝盖下的血迹已经凝固,呈现出暗红色。
排名碑就在身后,那些金色的符文不再蠕动,而是像活物一样,深深嵌入了他的脊椎骨缝里。
第一章是刺痛,第二章是灼烧,第三章是麻痹,第四章侵入经脉,第五章冻结血液,第六章试图重写骨骼。
现在,第七章开始了。
那是“剥离”。
邓七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从躯壳中抽离,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要把他的灵魂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拽出去,塞进那块冰冷的石碑。
“规矩就是规矩。”
谢执事的声音冷得像铁锈。
他穿着玄色劲装,手里捏着半截律法书的封皮,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看死物时的漠然。
他是来立威的。
今天是新规施行的第一天。
青云宗要杀鸡儆猴,告诉所有外门弟子:想走捷径?想越级申辩?那就用膝盖和尊严来换。
赵管事站在一旁,手里拿着记录玉简,手指微微发抖。
他想记录邓七崩溃求饶的样子,但此刻,广场上的空气太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到邓七牙齿咬合的声音。
“邓七,按规罚跪三个时辰。”谢执事抬起下巴,“直到你承认自己妄图蒙混过关,并自愿放弃补考资格。”
三个时辰。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打个盹的时间。
但对于邓七来说,这是死刑。
他的膝盖骨已经出现了裂纹,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骨髓里的灵力在被强行抽取,流向身后的排名碑。
如果跪满三个时辰,他的腿就废了。
不仅是废了,还会成为排名碑的一块养料。
邓七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血迹。
他在忍耐。
不是忍受疼痛,而是在计算。
体内的灵纹正在发生某种变化,那种被吞噬的感觉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掌控感。
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终于找到了笼子的锁扣。
他需要时间。
哪怕是一息的时间。
“还不起来?”谢执事皱了皱眉,似乎对邓七的沉默感到不满。
在他看来,恐惧应该让人颤抖,让人哭嚎,而不是像石头一样僵硬。
这种失控感让谢执事心里有些发毛。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股不安。
因为云端之上,那只金色的眼眸依然冷漠地注视着一切。
掌门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
只要邓七跪下去,只要他屈服,这就是完美的执法案例。
至于邓七的死活,无关紧要。
“谢执事。”
邓七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低,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谢执事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怎么?想求饶?”
“不。”
邓七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我想问一个问题。”
广场上的弟子们窃窃私语。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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