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地面的裂纹里，渗出一滴暗红的血。
那血珠顺着邓七膝盖下早已磨破的裤管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砸出极轻的一声“啪”。
谢执事坐在太师椅上，手中那卷烫金律法书被随意地摊开在膝头。
他没有看邓七的脸。
他的目光落在邓七身后那面巨大的排名碑上。
碑身上的金色符文正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的蛇群，正顺着邓七跪拜的姿态，一点点向他的骨髓深处钻去。
这是第六格。
之前的刺痛、灼烧、麻痹、侵入经脉、冻结血液……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不再是外皮的痛楚，而是骨骼被强行拆解、重组的错觉。
邓七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他没有动。
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喘息。
他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又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
“你倒是沉得住气。”
谢执事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他抬起眼皮，那双眼睛像死鱼一样盯着邓七，嘴角挂着一抹程式化的冷漠微笑。
“按照新规，罚跪三时辰。现在才过了一刻钟。”
“你若能坚持完，我便当今日之事未曾发生。”
“若不能……”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律法书的封面。
“你的膝盖，就彻底废了。”
邓七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只有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
他在忍。
不仅是在忍膝盖里的剧痛，更是在忍心中翻涌的杀意。
那瓶寒髓丹还在怀里贴着胸口放着。
冰凉的触感透过衣衫传来，提醒着他这一切的目的。
妹妹的命，就在那三颗丹药里。
而拿走丹药的人，正是眼前这个满口规矩的伪君子。
“谢执事。”
邓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我想问一件事。”
谢执事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在这个时间点，这个姿势，这个少年竟然还有心思提问？
“问。”
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仿佛只是在听一只蚂蚁的哀鸣。
邓七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
“那瓶玉瓶底部的徽记，为什么和你后颈的伤疤形状一样？”
空气瞬间凝固。
周围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外门弟子们，声音戛然而止。
赵管事站在旁边，手中的记录板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已经半死不活的少年，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抛出这样一个致命的问题。
谢执事的脸色，变了。
那一抹程式化的微笑僵在脸上，随即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的寒光。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律法书“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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