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咖啡渣味和一种类似臭氧的静电气息。
彭野坐在不锈钢折叠椅上，双手死死按住腹部。
那里没有痛觉。
自从他开启“局部感官屏蔽”后，身体的反馈机制就像被切断电源的旧冰箱，只剩下死寂的运转声。
但他能感觉到。
那股温热的暖流并没有像夏主管说的那样，“消化”成安全的养分。
它在流动。
沿着食道向下，穿过胃壁，渗入肠道，最终汇聚在小腹深处。
那里有一团冰冷的、坚硬的物质。
不像食物，也不像排泄物。
它有着纸张纤维的质感，却又带着金属的密度。
《第零号清洁守则》残页。
它没有消失。
它在重组。
彭野张开嘴，试图干呕。
喉咙肌肉剧烈收缩，胃酸涌上喉头，带来一阵酸涩的刺激。
但在感官屏蔽的作用下，这种刺激微弱得如同隔着一层厚棉絮。
他吐不出任何东西。
因为那东西已经不再属于“物体”的范畴。
就在刚才，当他咬碎那张纸片吞下去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类似电流短路的“滋啦”声。
那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他的体内。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摄入。】
【正在执行格式化程序……】
【错误：宿主神经系统已产生适应性变异。】
【转换模式：内化吸收。】
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在他的听觉神经中炸开，清晰得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
彭野猛地捂住耳朵，身体蜷缩成一团。
冷汗——如果屏蔽还能让他感受到温度的话——浸透了背脊。
他必须把它弄出来。
只要吐出来，或者排出去，他就还是那个普通的保洁员彭野。
他不需要知道那些禁忌的信息，不需要承担成为“载体”的命运。
他只想做回一个瞎子，聋子，傻子。
只要看不见，就不会死。
彭野颤抖着站起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胸口处的皮肤下，那个血管网络组成的“眼睛”图案，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搏动。
一下，两下。
像是在呼吸。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掌。
冰冷的水流触感迟钝，但他依然用力搓洗，仿佛这样就能洗掉附着在灵魂上的污垢。
然后，他再次尝试催吐。
手指探入喉咙，按压舌根。
剧烈的恶心感涌上来，但随即被屏蔽系统强行压下。
什么也没发生。
除了那股冰冷的代码流，顺着脊椎向上攀爬了一寸。
【指令更新：清理区域 B-7 异常污渍。】
【优先级：最高。】
【倒计时：10 分钟。】
彭野僵在原地。
B-7？
那是地下三层的废弃档案库入口，早就被封死了。
而且，系统从未给过他具体的清理任务。
他总是随机分配楼层，随机处理垃圾。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是那里？
他看向镜子。
镜中的自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极淡的、不属于他的弧度。
不。
不是他在笑。
是那张纸，在笑。
彭野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垃圾桶。
塑料桶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口喘息，试图用疼痛来唤醒被屏蔽的感觉。
他抓起洗手台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向自己的手臂。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玻璃碎片嵌入皮肉，鲜血渗出。
但在感官屏蔽的世界里，这只是一幅无声的黑白默片。
没有痛楚。
只有视觉上的冲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更强烈的寒意从胃部爆发。
那张残页，似乎对疼痛产生了反应。
或者说，它在利用疼痛作为信号。
【确认宿主意识活跃。】
【启动远程同步协议。】
【运动神经接管中……】
彭野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不是他想抬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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