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酸味。
这种味道像一层黏稠的薄膜，贴在彭野的皮肤上，随着他的呼吸渗入毛孔。
他推着清洁车，轮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喉结处的芯片还在微微发热，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环境的封闭而变得更加尖锐。
系统没有抹杀他，也没有完全同化他。
它把他变成了一个“活体容器”，一个需要不断被填充、被校准的工具。
彭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推车底层的一个黑色垃圾袋上。
那是刚才从主管办公室清理出来的废弃物。
在那堆混杂着咖啡渍和碎纸片的垃圾中，有一角白色的纸张突兀地露了出来。
边缘整齐，质地特殊。
那是《第零号清洁守则》的残页。
第一章它在垃圾桶里；第二章被彭野捡起；第三章被无形之力强行塞入他口中。
现在，它回到了这里。
或者说，系统把它“吐”了出来。
彭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如果他能再次触碰这张纸，如果能重新“阅读”它，也许就能找到那个植入传感器的源头。
也许就能知道，夏主管到底在隐瞒什么。
但他不能碰。
任何带有“认知”属性的接触，都会触发系统的防御机制。
上一次，他只是试图理解规则的含义，就差点被格式化。
这一次，规则已经内化为他的生理结构。
再次阅读，等于自杀。
然而，喉咙里的芯片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冰冷的电流顺着脊椎爬升，直冲大脑皮层。
系统在催促。
它在命令他去处理这个异常数据源。
清除它。
就像清除其他的垃圾一样。
彭野的手指悬在半空，指尖颤抖。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夏主管故意丢弃的测试陷阱，如今变成了指向他的索命符。
如果他不处理，系统会判定他“失职”，直接切断他的神经供能。
如果他处理了，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产生了“好奇”或“探究”的情绪，系统会判定他“违规”，再次执行惩罚。
唯一的生路，是成为规则的漏洞。
是不违背“禁止阅读”字面意思的前提下，完成“清洁”的动作。
彭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痉挛。
他伸出手，戴上了那双厚实的橡胶手套。
手套隔绝了触觉，也隔绝了系统与外界的直接连接。
他捏住那张纸的边缘，将其从垃圾堆中抽出。
纸张很轻，却重得像一块铅。
上面的黑色字迹模糊不清，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过。
但彭野能感觉到，那些文字正在试图钻进他的脑海。
它们不再是静态的符号，而是游动的蛇。
他必须快。
必须在系统察觉到他意识的波动之前，完成动作。
彭野没有看那些字。
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上的触感上。
指尖传来的纤维纹理粗糙而冰冷。
纸张的厚度均匀，但在中心位置有一个轻微的凹陷。
那里藏着核心指令。
他要把这个“污染源”物理移除。
不是通过理解，而是通过毁灭。
他将纸张折叠，再折叠。
每一次折叠，都像是在折叠自己的命运。
直到它变成拇指大小的一团硬块。
然后，他走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