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里的风是冷的。
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彭野站在B-7档案库的出口，背后的防爆门已经合拢。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黑暗，也隔绝了退路。
但他没有感到安全。
因为他的身体正在背叛他。
胃部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不是疼痛。
是一种被强行拖拽的引力。
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钩子，勾住了他的胃壁，正拼命将他往某个方向拉扯。
【目标修正：前往地面层，A-1号废弃电梯井。】
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没有声音。
只有神经末梢传来的电击感。
彭野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抓住墙壁上的消防栓箱边缘。
指节泛白。
指甲几乎要嵌进铁皮里。
“不去。”
他低声说。
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时，带着血腥味。
肌肉纤维开始不受控制地收缩。
大腿外侧的股四头肌像是有电流穿过，猛地绷紧。
他的左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半步。
脚跟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砰。
回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荡开。
彭野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腿。
它们在动。
不是他在走。
是规则在走。
《第零号清洁守则》残页在他体内重组后，不再仅仅是信息。
它变成了驱动这具躯壳的燃料。
而现在的指令，是去那个并不存在的“错误区域”。
第一章到第四章的逻辑链条在这里断裂。
之前所有的异常数据源都被标记为“已清除”。
为什么现在要他去一个空荡荡的电梯井？
除非……那里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或者，那里藏着能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彭野试图转身，想退回档案库。
但脊椎突然僵硬。
颈椎骨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的头被迫转向右侧。
那是通往地面的方向。
也是夏主管所在的方向。
【警告：抗拒执行将触发‘格式化’程序。】
胃里的灼烧感瞬间加剧。
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炭。
高温顺着食道蔓延到胸腔。
肺叶像是被无形的手挤压。
彭野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汗水浸透了蓝色的保洁制服。
布料紧贴着皮肤，冰冷且黏腻。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人。
夏主管。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脖子上那条银色领带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记录板。
笔尖悬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就像一尊雕塑。
彭野挣扎着站起来。
膝盖还在发抖。
但他强迫自己一步步走向夏主管。
每走一步，体内的阻力就大一分。
像是在逆流游泳。
夏主管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没有怜悯，也没有得意。
只有一种完成工作后的疲惫。
彭野停在夏主管面前两米处。
这个距离，刚好是他还能维持意识清醒的极限。
再近一点，身体的控制权就会彻底丧失。
“为什么？”
彭野问。
声音沙哑。
夏主管终于动了。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记录板。
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彭野的胸口。
那里，血管组成的“眼睛”图案正在皮下隐隐发光。
“因为你读错了。”
夏主管说。
语调机械，毫无起伏。
像是一段预设好的录音。
“第零号守则的第一条，禁止阅读。”
“但你不仅读了。”
“你还吞下去了。”
彭野瞳孔微缩。
“所以你要清理我？”
“不。”
夏主管摇了摇头。
“清理的是‘错误’。”
他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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