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晨钟，敲在耳膜上。
不是声音。
是震动。
从脚底顺着脊椎爬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脑髓。
严七站在宿舍区的狭窄巷道里。
背贴着墙。
粗糙的砖石硌着肩胛骨。
他低着头，呼吸压得很低。
急促。
带着压抑的喘息。
右手垂在身侧。
中指指尖微微颤抖。
那里曾经有一截神经，连接着他对法器最精细的控制力。
现在，那截神经被献祭了。
换来了测灵碑上那个“伪灵根”的读数。
换来了外门弟子的身份。
也换来了今晚必须填补的那个漏洞。
昨晚偷换的那块劣质灵石，此刻正躺在他怀里。
像一块烧红的炭。
烫得他心口发慌。
如果天亮前找不到真灵石补回去，测灵碑就会再次发出警报。
那时候，崔执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会立刻盯穿他的伪装。
到时候，不是逐出宗门那么简单。
是死。
第二声晨钟。
更沉。
巷口传来脚步声。
沉重。
整齐。
内门执法堂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严七闭上眼。
左眼眼皮剧烈跳动。
黑暗中，那一幕再次浮现。
第一块灵石碎裂的景象。
碎片飞溅。
每一片碎屑落下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幻觉。
这是预知。
吞下令牌后，他的左眼成了窥探因果的窗口。
他能看见灵力流动的最细微裂痕。
也能看见……危险逼近时的空间扭曲。
脚步声近了。
三个影子投射在巷道的墙壁上。
拉长。
变形。
严七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个最佳的闪避角度。
第三声晨钟。
王猛出现在巷口。
手持长剑。
剑鞘上刻着执法堂的徽记。
但他看严七的眼神，没有审视。
只有冷漠。
像在看一堆即将被清理的垃圾。
“严七。”
王猛开口。
声音冷硬，不带感情色彩。
“崔执事让你去一趟。”
严七抬起头。
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动作缓慢。
却在点头的瞬间，身体已经向后撤了半步。
这一步，是为了避开王猛身后那两个同门的合围之势。
第四声晨钟。
王猛皱眉。
他察觉到了不对。
但来不及细想。
因为严七动了。
不是逃跑。
是冲。
朝着巷子深处的一堆废弃木柴冲去。
那里有一条通往后山的暗道。
只要穿过暗道，就能甩掉追踪。
更重要的是，暗道尽头有一家黑市。
那里有真灵石。
能填补昨晚的漏洞。
王猛拔剑。
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站住！”
这一声吼，惊起了屋檐上的乌鸦。
扑棱棱。
翅膀拍打的声音杂乱无章。
严七冲进阴影。
左眼的视野开始变化。
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
所有的色彩剥离。
只剩下线条和光影。
在那片黑白中，他看到了王猛剑招的轨迹。
不是现在的轨迹。
是三息之后的轨迹。
剑尖会指向左侧第三块砖石的缝隙。
那里有一个死角。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