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三声余音未散。
演武场出口处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严七靠在冰冷的石柱后，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块来自测灵碑第三道主裂隙的石片，正贴在他的掌心发烫。
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重点监控……”
赵师兄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拖长了音调，像一条湿冷的蛇信子舔过耳廓。
严七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步外的青石地面。
那里有一滩尚未干涸的水渍，倒映着天空铅灰色的云层。
暴雨将至。
低气压压得人胸口生疼。
崔执事并没有走远。
他就站在测灵碑旁，背对着人群，手里捏着那枚红色的印章。
戒尺上的‘规矩’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严七知道，刚才那个盖在玉简封皮上的红印，根本不是嘉奖。
那是标记。
是猎犬追踪猎物的气味源。
如果他不做点什么，不出半个时辰，内门的执法堂就会把他当成弃子扔出去喂妖兽。
或者更糟——被当作禁术的实验品拆解。
必须掩盖。
严七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紧张而发出细微的嘶鸣。
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迅速在袖中掐了一个晦涩的手决。
这是他在黑市古籍里偷学来的‘遮天幻术’。
代价是消耗精血，以及……
他瞥了一眼自己断了一根的左手食指残端。
幻术需要媒介。
而他唯一的媒介，就是刚才为了作弊，强行注入测灵碑的那股浑浊灵力。
那股灵力此刻还残留在他的右臂经脉中，像是一条被困住的毒蛇。
严七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测灵碑那道金色的雷纹。
裂缝深处渗出的黑色气息，此刻似乎顺着石碑的脉络，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他在赌。
赌崔执事当时盖章时，那枚印章的热度是否已经彻底渗入他的骨髓。
赌自己的幻术能否在那层热度的掩护下，扭曲周围的光线。
让那个代表‘特殊人才’的红印，在旁人眼中变成普通的朱砂墨迹。
甚至……让它看起来像是某种无关紧要的污渍。
“咳。”
一声轻咳响起。
严七猛地睁眼。
崔执事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
那张脸毫无表情，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直勾勾地刺向阴影中的严七。
手中的记录玉简已经收起。
但那只戴着‘规矩’戒尺的手，却没有收回。
而是顺势向前一探。
按在了严七的后背上。
那一瞬间，严七感觉不到手掌的温度。
只感觉到一股滚烫的岩浆，顺着脊骨瞬间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接触。
那枚红色印章的热度，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生效。
它穿透了衣物，穿透了皮肤，直接烙印在脊椎之上。
严七浑身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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