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第二声。
余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像一把钝刀割开凝固的空气。
严七感觉不到疼了。
右手中指那截神经敏感度献祭后的空洞，此刻正被一股更庞大的寒意填满。
那不是冷。
是死寂。
测灵碑第三道主裂隙里的黑气，不再只是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它们顺着经脉，逆流而上，钻进他的骨髓。
“读数……还没到。”
崔执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冷硬得像两块石头相撞。
他手里的戒尺轻轻敲击着记录玉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敲在严七紧绷的神经上。
严七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碑面上那道金色的雷纹。
金纹还在蔓延。
它像一条活着的蛇，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将石碑表面的裂纹照得惨白。
赵师兄站在三步之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指尖翻转间，铜钱发出清脆的响声。
“崔执事，”赵师兄拖长了音调，“这灵根波动，怎么越来越弱了？若是伪灵根强行充数，怕是会伤及根基吧。”
他说的是“伤及根基”。
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另一层意思：这是作弊穿帮的前兆。
严七咬紧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必须注入灵力。
不是普通的灵力。
是那块极品灵石残留的本源气息。
昨晚他偷换了测试用的劣质灵石，现在急需用真灵石的残韵填补漏洞，否则一旦钟声停歇，测灵碑上的黑色纹路就会彻底暴露出造假的事实。
但他右手被金黑纹路禁锢，无法自主调动灵力。
唯一的办法，是利用那股正在侵蚀他的黑气。
以毒攻毒。
严七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空空如也。
所有的灵力都在刚才的对抗中耗尽了。
他只能赌。
赌体内那缕残存的、来自极品灵石的金色微光，还能听从他的指挥。
“最后一息。”
崔执事举起戒尺，悬在半空。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严七苍白的脸，又落回测灵碑。
他在等。
等一个理由。
一个可以立刻宣布考核失败，甚至当场拿下严七的理由。
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他私下欠下内门弟子巨额赌债的窘境。
如果严七出事，他就是失职；但如果严七作弊被抓，他就是秉公执法，还能借此向那位内门弟子表忠心。
这是一笔账。
一笔用严七的未来来偿还的账。
严七感觉到了。
那股寒意深处，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
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束缚。
测灵碑第三道主裂隙，动了。
它不再是被动地吸收，而是主动地索取。
裂缝中的黑色丝线剧烈颤抖，发出低频的嗡鸣。
这声音只有严七能听见。
它在呼唤什么。
在呼唤那块极品灵石的本源。
严七猛地睁开眼。
瞳孔收缩。
他看到碑面上的金色雷纹中心，那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竟然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他。
那双由黑气凝结而成的眼睛，没有情绪。
只有饥饿。
“就是现在！”
严七在心中怒吼。
他不再试图控制右手，而是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任由那股黑气顺着手臂涌入碑体。
同时，他催动丹田内最后一点残存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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