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演播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体。
那张湿透的宣纸上的签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贴在洁白的背景板上。
弹幕已经卡顿了三秒。
不是网络故障。
是千万人的大脑在处理这个巨大的信息冲击时，出现了短暂的死机。
曹默站在舞台中央，并没有趁热打铁去追问那个签名的主人是谁。
他太清楚宋廷这种人的心理了。
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他在等。
等宋廷自己露出破绽。
或者，等他自己崩溃。
宋廷依旧瘫坐在椅子上。
他那身价值六位数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团被揉碎的废纸。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在聚光灯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晕。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罪证的载体。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只白色的瓷杯。
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仿佛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但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
杯壁上挂着一圈褐色的渍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宋先生。”
曹默的声音很轻。
平稳，疏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
“您的手在抖。”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现场虚假的宁静。
宋廷猛地抬起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愤怒掩盖。
“闭嘴。”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
“这是直播事故。我要切断信号。”
他看向后台的方向。
那里，执行导演林婉低着头，一言不发。
而技术总监老陈，正对着耳机疯狂地比划着手势。
老陈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悬停，迟迟没有按下那个红色的“静音”键。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宋廷背后的家族势力正在施压。
如果不能在十分钟内切断音频，所有的证据链都会完整保留。
到时候，就算剪辑掉画面，声音里的秘密也藏不住。
曹默捕捉到了老陈的微表情。
作为前刑侦顾问，他对这种紧张下的肢体语言太熟悉了。
他在赌。
赌老陈不敢彻底断网，因为那样会引发更严重的舆论反弹。
他只能切音频。
于是，曹默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说话。
而是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敲击了一下面前的不锈钢麦克风支架。
笃。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通过高保真麦克风，被放大后传遍了全网。
弹幕瞬间刷新：
【刚才什么声音？】
【好像是敲桌子？】
【主播在干什么？】
宋廷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听懂了。
曹默在提醒他。
提醒他手里那杯咖啡杯底的东西。
曹默再次敲击。
笃。笃。
频率逐渐加快。
这是一种特定的共振频率。
曹默曾在大学物理课上研究过陶瓷器皿的固有频率。
当外部震动与物体内部结构产生共振时，微小的异物就会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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