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青阳宗外门广场的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积水倒映着测灵碑那狰狞的阴影。
余阿牛站在广场中央。
他没有跑。
丹田破碎后的空洞感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他仅存的体温。但此刻,他的胸腔里却燃着一团火。
那是“半截青铜残页”。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
在吞入腹中、与血肉融合后的这半个时辰里,残页上的古篆纹路已经顺着经脉蔓延至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连接。
就像是一颗心脏,正通过大地,与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测灵碑跳动着相同的频率。
“站住。”
一声冷喝穿透雨幕。
袁虎来了。
他身穿黑底金纹的劲装,衣摆滴水未沾,仿佛这漫天暴雨对他无效。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刻有“罚”字的铁令,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在他身后,十二名执法堂精锐呈扇形散开。
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一张淡黄色的符箓——净灵符。
这种符箓专门克制“锈”气,也就是克制阿牛体内正在觉醒的那股力量。
“余阿牛,你私藏禁物,惊扰祖师,罪无可赦。”
袁虎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层层回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交出残页,留你全尸。”
余阿牛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尖沾染着泥水和血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在感受那股从脚底升腾而起的力量。
老鬼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封印不是靠武力维持的,是靠‘祭’。”*
*“无垢灵根者,血可通幽,魂可镇碑。”*
林小婉的名字。
那个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师妹。
原来她的姓氏不是巧合。
她是林家的人。
那个百年前被献祭的“无垢灵根”拥有者的后裔。
袁虎要杀她,不是为了立威。
是为了填补测灵碑底部那道日益扩大的裂缝。
灵气泄露的丑闻,需要更多的“耗材”来掩盖。
余阿牛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袁执事。”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你说,测灵碑底下,埋的是什么?”
袁虎眉头微皱。
他没想到这个废人敢提问。
更让他不安的是,阿牛脚下的积水开始变色。
原本清澈的雨水中,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铜绿色。
那颜色极淡,却带着一种腐蚀性的气息。
“冥顽不灵。”
袁虎冷哼一声,右手一挥。
“拿下。”
十二名执法弟子同时捏碎手中的净灵符。
金色的光晕瞬间弥漫开来,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阿牛笼罩而去。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那是灵力燃烧的味道。
余阿牛动了。
他没有躲避那张金光大网。
相反,他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发出了一声脆响。
不是碎裂声。
是共鸣声。
他体内的残页剧烈震颤,将这股震动通过双脚,狠狠注入大地。
*嗡——*
测灵碑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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