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山神庙的残垣断壁里。
余阿牛跪在骸骨前。
他的膝盖早已麻木,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丹田处那股溃散的寒意已经顺着脊椎爬上了后脑。
但他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痛觉被另一种更尖锐、更冰冷的东西取代了。
那是“锈”。
半截青铜残页已经完全融化在他的血肉里,此刻正随着他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泵出暗金色的雾气。
这雾气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腐蚀感。
它缠绕在他的指尖,渗入那具百年的枯骨之中。
骸骨坐在神像的阴影里,姿态扭曲,仿佛生前遭受了极大的折磨才维持着这个姿势。
它的胸腔大敞,肋骨断裂成不规则的锯齿状。
就在刚才,余阿牛听到了那个声音。
咚。
咚。
咚。
不是心跳。
是金属撞击骨骼的声音。
像是有一口古老的铜钟,被封存在了这堆白骨的最深处。
余阿牛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空洞的胸腔边缘。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坚硬,不像骨头,更像是一块冷却已久的生铁。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那些覆盖在骸骨表面的灰色尘土突然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幽暗的红光从骨骼缝隙中渗出。
那不是血。
是符文。
无数扭曲如虫豸般的古篆铭文,原本只是刻在骨面上的纹路,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顺着余阿牛的指尖疯狂向上攀爬。
它们沿着手臂的经络蔓延,所过之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红褐色斑点。
剧痛瞬间炸开。
余阿牛闷哼一声,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他想抽回手,但手指仿佛被焊死在了骸骨上。
那些符文没有温度,却有着千钧的重量。
它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读取”。
它们在强行撬开余阿牛的识海,将一段被封存的记忆,粗暴地塞进他的脑海。
“滚出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悔恨和疲惫。
余阿牛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挣扎,而是顺势放松了精神防线。
既然躲不掉,那就看个清楚。
他是为了生存才吞下残页,不是为了当待宰的羔羊。
如果这段记忆里有能对付袁虎的东西,他就吞下去。
如果没有,他就用这身“锈”气,把这段记忆烧成灰烬。
眼前的黑暗骤然撕裂。
暴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大殿。
测灵碑矗立在中央,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光芒。
而在碑底,跪着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
老人手里捧着一块残缺的青铜板,浑身颤抖。
那是年轻时的余阿牛从未见过的场景,也是袁虎极力掩盖的历史。
老人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白衣少女。
少女很美,美得不染尘埃。
她的胸口处,没有任何灵根的波动,纯净得像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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