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的残垣断壁在暴雨中像一头濒死的巨兽,脊骨裸露,内脏腐烂。
余阿牛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青苔。
他的丹田已经碎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挖空了心脏,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空洞。冷风灌进去,带走最后一丝体温。
但他不敢动。
因为袁虎就站在三步之外。
那个身穿黑底金纹劲装的执法堂执事,此刻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里有一道焦黑的腐蚀痕迹,皮肉翻卷,冒着刺鼻的黑烟。
“你……”
袁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在这空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起头,眼神不再是看死物的冷漠,而是一种混杂着惊恐与暴怒的复杂神色。
他手中的铁令——那枚刻着“罚”字的黑色铁牌,正微微震颤。
铁令表面的符文亮起幽蓝的光芒,试图压制那股从阿牛体内溢出的、粘稠如血的黑暗气息。
“野种,你竟然敢污染执法堂的器物。”
袁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
他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不仅他的威信扫地,更会暴露测灵碑灵气泄露的秘密。
所以,余阿牛必须死。
而且,要死得无声无息,仿佛只是被暴雨冲刷掉的一粒尘埃。
余阿牛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收缩。
怀里的半截青铜残页,此刻滚烫如火。
它不再是一块冰冷的金属,而是一颗跳动的种子。
它在阿牛的腹中扎根,那些扭曲如虫豸的古篆字迹,正在顺着经脉,一点点向他的血肉渗透。
痛。
深入骨髓的痛。
但在这痛苦之中,阿牛感觉到了一丝诡异的“完整”。
破碎的经脉并没有愈合,而是被一种生锈的、坚硬的物质强行填补。
那是“锈”。
不是普通的铁锈,而是残页赋予他的、能够侵蚀万物的力量。
他缓缓抬起头。
暗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袁虎那张扭曲的脸。
在阿牛眼中,袁虎的身体轮廓正在模糊。
不是因为视线不清,而是因为袁虎身上那层代表正统灵根的金色光晕,正在被阿牛体内的“锈”气一点点吞噬。
就像铁器暴露在潮湿空气中,终将氧化、剥落。
“你看什么?”
袁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中的异样。
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饥饿。
就像野兽盯着猎物时,那种纯粹而原始的渴望。
袁虎心中一寒。
他猛地后退一步,左手迅速从腰间抽出一张黄色的符箓。
那是高阶的“清心镇魂符”,专门用来净化邪祟。
他将符箓捏碎,一口鲜血喷在上面。
金色的光芒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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