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是要把整座青阳宗淹没。
余阿牛趴在泥泞的山道上，背后的脊椎骨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每呼吸一次，肺叶里都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丹田处那个巨大的空洞正在疯狂抽取着他仅存的体温，让他冷得牙齿打颤，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但他不敢停。
身后的火把光团在雨幕中迅速逼近，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袁虎没有亲自追来，但执法堂的四名执事已经封锁了通往山脚的三条小路。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寻灵灯”，那灯光并非照亮前路，而是专门追踪灵气波动。
对于现在的余阿牛来说，怀里的东西就是最大的罪证。
他下意识地去捂胸口。那里贴着一块硬物，隔着湿透的粗布衣衫，硌得肋骨生疼。那是半截青铜残页。就在半个时辰前，它还是一块死寂的金属，现在却像是一块烙铁，透过皮肤灼烧着他的心脏。
“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远处传来袁虎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山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听得人耳膜生疼。
余阿牛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他不能死在这里。如果死了，老鬼的声音就会永远消失，而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流失的灵气颜色，会和残页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他撑起身体，拖着一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向右侧的密林跌撞而去。
这里是后山的边缘，也是青阳宗的禁地。
按照宗门规矩，外门弟子严禁踏入此地半步。违者，斩。
但此刻，生死面前，规矩不过是废纸。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他眯着眼，看见前方有一片漆黑的阴影。那是禁地的入口，一道由天然巨石堆砌而成的断崖，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黑色藤蔓。
只要翻过去，就能进入那片无人问津的荒野。在那里，或许能暂时甩掉那些执事。
余阿牛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那一丝刚刚融合进来的、微弱得可怜的力量。
就在这一瞬，异变突生。
胸口的青铜残页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一种高频的嗡鸣。这嗡鸣声直接穿透了皮肉，在他的胸腔内回荡，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残页处爆发，瞬间席卷全身。
“呃——！”
余阿牛闷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惊恐地发现，随着残页的震动，他体内原本应该彻底枯竭的经脉，竟然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色光芒。那光芒极淡，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这灰白色的光芒，竟然和他之前流失的那些灵气颜色完全一致！
为什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