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的木门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某种巨兽濒死的喘息。
彭远站在仓门之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谢府私印。铜质冰凉,边缘那道细微的“回纹”划痕硌着他的指腹,带来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感。
这枚印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它不再是证据,而是诱饵。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碰撞的脆响。赵吏部带着两名锦衣卫和几名户部书吏,面色铁青地堵住了去路。
“彭主事,”赵吏部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强撑着威严,“你涉嫌伪造官印、构陷致仕大臣,现奉内阁密令,暂扣此物,随你入诏狱候审。”
彭远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将印章举到眼前,透过清晨稀薄的阳光,看着那朱砂残留的痕迹。
“赵郎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吹过枯草,“弘治五年的账册上,有两枚不同的私印。一枚是谢恩的,另一枚,来自宫廷造办处。”
赵吏部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胡言乱语!谢恩已致仕多年,哪来的宫廷背景?你若再执迷不悟,便是抗旨不遵!”
“是吗?”
彭远缓缓放下手,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页。那是他昨夜通宵比对出的《造办处匠籍录》残本。
纸张粗糙,墨迹陈旧,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一位名叫“李安”的御用匠人,曾在弘治三年离职,去向不明。
而李安的刀法特征,与这枚印章上的“回纹”完全吻合。
“李安,”彭远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他是当朝首辅李东阳的内弟。也是当年负责为李氏家族定制私印的人。”
空气瞬间凝固。
赵吏部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彭远继续说道:“所以,这枚印章,不是谢恩的。它是李家的。当年挪用公粮、调包陈谷的,不是谢恩,而是李家为了掩盖亏空,故意嫁祸给谢恩。”
“你……你在说什么……”赵吏部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木箱。
“我在说真相。”
彭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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