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的日头毒辣，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闷热与陈年账册特有的霉味。
姜明坐在北仓档案室那张斑驳的条案后，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腹上那道粗糙的老茧。
面前堆积如山的旧账，像是一座沉默的坟墓，压得他喘不过气。
赵四故意锁死的门扉外，隐约传来更夫敲锣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催命的鼓点。
明日午时前，若不能完成秋粮入库前的最终审计，整个户部北仓将被冻结，他的仕途也将随之终结。
但他不在乎仕途。
他在乎的是那三千石粮对应的银两，以及害死前任主事的真凶。
“呼……”
姜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张在棺材底部捡到的《残损核销单》残页。
雨水泡烂的纸张已经变得脆弱不堪，上面的数字晕染开来，只剩下一个残缺的“三”字和半个“千”字。
右下角，那枚暗红色的菱形私印，依旧清晰可见。
“沈？”
姜明低声念出这个字，眼神微眯。
这枚印章，指向御史台的沈听澜。
但沈听澜是盟友，还是敌人？
他必须弄清楚。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关守拙穿着一身绯色官服，缓步走了进来。
他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正像是在评估货物价值一般，上下打量着姜明。
“姜大人，好雅兴。”
关守拙的声音圆滑世故，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却让人背脊发凉。
“这大热天的，不在家里歇息，跑这阴冷的库房来受罪？”
姜明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右侍郎说笑了。”
姜明的语速平缓，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事实，“若是让吏部知道，我在任上如此‘勤勉’，怕是要给我记上一笔大功了。”
关守拙轻笑一声，走到条案旁，目光落在那张残破的纸片上。
“哦？那是何物？”
姜明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纸片盖住。
“一些无关紧要的废纸罢了。”
“是吗？”
关守拙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那枚玉扳指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明，你我都清楚，这北仓的每一粒米，都连着朝廷的命脉，也连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