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密室的空气里，陈年的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甜腥气。
姜明坐在一张紫檀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老茧。那茧子粗糙、坚硬，像极了这大明朝户部档案室里那些被虫蛀蚀的桑皮纸。窗外，暴雨将至，闷雷在云层深处滚动，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赵四留下的线索，而是一份从沈听澜那里顺带取出的——《残损核销单》。
这张单子，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右下角有一处明显的焦黑痕迹，那是第三章里关守拙试图销毁原件时留下的火燎印。而在焦痕边缘，姜明用放大镜仔细辨认过，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夹层缝隙。
“你看懂了？”沈听澜靠在阴影里的柱子上，声音有些发紧。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姜明的眼睛。
姜明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镊子，轻轻挑开那道早已干涸的浆糊。
随着纸张发出细微的撕裂声，一张折叠得极小的信笺滑落出来。
信封上没有封泥，只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
那印章很新，红得刺眼。
姜明瞳孔微缩。这个印章，他在第五章呈交给御史台时见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江南陆家的商号印鉴，是贪腐的证据。但现在，看着这信笺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姜明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推断，都错得离谱。
“这是什么？”沈听澜问。
“这不是给陆家的信。”姜明的声音平缓，语速很慢，“这是陆家给‘上面’的回禀。”
他展开信笺。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北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