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沈府青瓦上，声响沉闷得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姜明坐在沈听澜宅邸后院的密室里，四周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的霉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土腥气，让人有些窒息。他的右手拇指上，那层因常年摩挲算盘和账册而形成的厚茧，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对面坐着沈听澜。这位监察御史依旧是一副清癯模样，只是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睁得很大，目光锐利如刀，似乎在评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价值，又像是在衡量一场豪赌的风险。
桌上放着一只紫檀木匣。
那是沈听澜承诺给他的东西——江南盐务的底稿。只要拿到它，就能将关守拙与陆家盐商的勾结坐实。但在此之前，沈听澜提出了一个条件。
“姜大人，”沈听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你手中的《残损核销单》，已经不仅是户部的内部丑闻，而是牵扯到江南盐引的政治炸弹。御史台可以保你一时，但保不了你一世。我要的不是一个谨慎的书吏，而是一个敢把命押在桌子上的死士。”
姜明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沈听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老茧——那是他作为户部主事三年来的勋章，也是他赖以生存的工具。
“你要我做什么？”姜明的语速平缓，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事实，“是要我交出所有证据，还是……”
“是要你断绝退路。”沈听澜打断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烧红的铁钉，轻轻放在烛火上，“你的手，太稳了。因为你知道，只要事情败露，你还能退回户部，或者告老还乡。但如果你连这层保护色都撕掉，你就只能跟我走到底。”
姜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拇指上的老茧，是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父亲曾是北仓的一名小吏，一生清廉，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明儿，记住，手要稳，心要正。”这层老茧，是他在这个浑浊官场中保持清醒的锚点。
但现在，锚点必须扔掉。
“为什么是我？”姜明问。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那三千石粮的亏空面前，没有选择沉默的人。”沈听澜淡淡说道，“关守拙以为他在清洗知情者，但他不知道，有些真相，是洗不掉的。”
姜明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三年前前任主事死前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托付。那份托付，就藏在这本薄薄的《残损核销单》里。第一章时，它只是姜明眼中一个刺眼的数字异常；第二章，它被姜明复印并夹入私卷，变成了他手中的筹码；第三章，关守拙发现复印件，试图销毁原件，导致原件受损一角；第四章，姜明通过修复破损处发现了夹层，夹层里藏着一枚不属于库房的私印；第五章，这枚私印指向了更高层的保护伞，使冲突从同僚斗争升级为政治站队；第六章，这枚私印被呈交御史台，完成了从‘误差’到‘罪证’的质变。
而现在，第七章，它将完成从罪证到投名状的蜕变。
姜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焦躁。
他拿起那枚烧红的铁钉。
火焰舔舐着他的指尖，剧痛瞬间袭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神经。他没有叫喊，甚至没有皱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团火，看着那层伴随他多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