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的天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京郊长亭外的官道泥泞不堪。
姜明勒住缰绳，胯下的青骢马不安地刨着蹄子，溅起一滩浑浊的泥水。
他并未急着赶路，而是从怀中掏出那本《残损核销单》。
桑皮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脆，那是关守拙派人试图烧毁时留下的焦痕，也是夹层里那枚私印得以藏身的证明。
指尖轻轻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表面，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腔。
这是北仓特有的味道，也是死人留下的味道。
“主事大人，前面……前面好像有人拦路。”
赵四缩在车辕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姜明抬眼望去。
长亭前方，数十名身穿黑衣的家丁手持棍棒，黑压压地堵住了去路。
为首之人，正是户部右侍郎关守拙的心腹管家，王福。
王福手里捏着一封盖着户部大印的文书，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姜大人，”王福高声喊道，声音穿透雨前的沉闷，“奉右侍郎之命，查抄姜明名下所有资产，并扣押其手中非法公文，即刻押解回府听审！”
姜明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果然，比预想的还要快。
关守拙不仅要抢证据，更要切断他的后路，让他连呈递御史台的资格都没有。
“王管家，”姜明语速平缓，拇指无意识地蹭了蹭指腹的老茧，“这公文乃是我户部审计之核心，未经御史台核验，岂是你一个家奴能扣下的？”
“哼，”王福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姜大人莫要装傻。你伪造公文、勾结外敌，如今人赃并获，还妄想往御史台跑？简直是痴人说梦！”
说着，他挥了挥手。
两名家丁猛地扑上来，伸手就要抓向姜明怀中的账册。
姜明身形一闪，侧身避开，同时右手迅速按刀——虽然他没有佩刀，但这个动作足以震慑对方。
“谁敢！”
他厉喝一声，眼神如冰。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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