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偏殿外的汉白玉阶上,晨雾还未散尽。
叶青跪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他双手高举着那本《北仓丙字第三号残卷》。
这卷纸,第一章时从故纸堆中被抽出,第二章被谭阁老指尖划过关键一行,第三章夹入密信信封,第四章出现在刑部验视的案头,第五章在暴雨中洇湿一角,第六章被盖上官印封存入库。
此刻,它正躺在叶青手中,却已不再完整。
撕去的一角,带着焦黑的边缘,那是火盆余温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与皇权缔结的第一道契约。
司礼监掌印太监张永站在丹陛之上,绯色官袍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他没有看叶青,而是盯着那卷残破的档案。
“户部主事叶青,”张永的声音像是一块磨刀石,“你可知,未经通政司转呈,私闯禁宫,按律当斩?”
叶青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公公明鉴,臣并非私闯。”
“哦?”张永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你这是何意?”
“臣是想问,”叶青缓缓抬起眼皮,目光透过张永的袖口,望向那扇紧闭的宫门,“若这残卷中的真相,关乎先朝老臣李鸿章之冤,关乎陛下登基之初的那场清洗……臣若不亲呈御前,这天下,还要多少冤魂?”
张永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袖中的玉扳指轻轻敲击着桌案——不,是敲击着他手中的折扇柄。
笃,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在叶青的心跳上。
“李鸿章?”张永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轻蔑,“一个死了几十年的老骨头,值得你拿全家性命去赌?”
“不是为他。”叶青低声说道,语气谦卑到了尘埃里,字句却如钉子般坚硬,“是为陛下。”
张永眯起眼睛。
他身后的两名锦衣卫手按刀柄,杀气隐隐浮动。
“你胆子不小。”张永冷冷道,“但规矩就是规矩。没有通政司的票拟,没有六部的联名,你一个小小的主事,凭什么面圣?”
“因为谭阁老不会递。”叶青抬起头,直视着张永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因为他知道,这残卷里,藏着他自己不敢见光的东西。”
空气瞬间凝固。
张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当他走到叶青面前时,一股浓烈的檀香混合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你以为,朕会信你?”张永蹲下身,视线与叶青平齐,“你以为,撕掉这一角,就能让朕觉得你在示忠?”
叶青的心脏剧烈跳动,但他控制住了颤抖。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臣不敢求陛下信臣。”叶青的声音有些沙哑,“臣只求陛下看一眼。”
他将残卷高高举起,那只被撕去一角的页面,正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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