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京城南城的贫民窟里,积水没过了脚踝,散发着腐烂的菜叶和粪便混合的恶臭。
叶青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时,身上的官服早已湿透,沉重得像裹了一层铅。
他怀里紧紧揣着两样东西:从赵四尸体上搜出的密信,以及那本被雨水洇湿了一角的《北仓丙字第三号残卷》。
屋内昏暗,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在风中摇曳。
柳氏蜷缩在角落的草席上,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叶青进来,她并没有惊讶,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常年咳嗽留下的沙哑,“我就知道,你会来。”
叶青没有说话。
他反手关上门,将风雨隔绝在外,也隔绝了巷口那些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王侍郎的人,或者是谭阁老的眼线。
他们一定在找赵四,也在找他。
叶青走到桌前,将残卷平铺开来。
纸张已经受潮,墨迹有些晕染,但核心的账目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恩师临终前托付给他的最后线索。
也是他活命的唯一筹码。
“先生……”柳氏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触碰那本残卷,却在半空中停住,“这书里的字,还能看清吗?”
“能看清。”叶青低声说道,语气谦卑,却字字斟酌,“夫人可知,为何今日朝会上,那位力挺我晋升的同僚,偏偏是王侍郎的门生?”
柳氏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当然知道。
因为王侍郎要借他的手,清洗异己。
而《北仓丙字第三号残卷》里记录的,正是当年北仓亏空的真相。
那些装粮的船只,挂着倒台政敌家族的旗号,粮食却流向了王侍郎控制的私庄。
这是一个局。
一个让叶青背黑锅,让王侍郎摘桃子的局。
“所以,你要把这东西交给谁?”柳氏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交给王侍郎,还是……交给谭阁老?”
叶青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断玉。
那是恩师生前最珍视的信物,如今只剩下一半。
另一半,在柳氏手中。
“夫人,”叶青看着柳氏,目光落在她紧握的手心上,“您手里的那半块玉,真的只是普通的信物吗?”
柳氏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
她将手中的半块断玉递了过来。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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