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
京城西头的雨巷,窄得像一道刀疤。
叶青的官靴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的泥水早已浸透了裤腿。他怀里紧紧揣着那卷《北仓丙字第三号残卷》,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洇湿,变得沉重而黏腻。
这是他在刑部验视后,趁乱从案头偷换出来的真本。
前一刻还在公堂之上,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般逃入这死胡同。
身后没有脚步声,但空气里的湿气变了。
那种熟悉的、带着腐朽霉味的寒意,正贴着他的脊背爬上来。
“叶大人,好兴致。”
声音不大,却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四站在巷口,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伞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今日穿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的不是账房先生的算盘,而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
叶青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声音低哑:“赵公公深夜在此,可是户部又有新差事?”
赵四没接话。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那是谭阁老赏赐的信物——在袖口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
*哒。哒。*
清脆的声响,盖过了雨声。
叶青心头一紧。
他知道,赵四不是来送差的。
他是来清场的。
恩师留下的副本,就在赵四身上。
而王侍郎那份指向政敌家族的密信,也在赵四身上。
只要赵四开口,或者只要赵四动手,叶青就彻底成了构陷同僚、私藏禁书的罪臣。
“叶大人,”赵四缓缓走近,伞面倾斜,挡住了大部分视线,“您怀里的东西,似乎有些重。”
叶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很快稳住呼吸,低声问道:“公公这话,小的听不懂。若是嫌累,小的可以放下……”
“放下?”赵四笑了,笑声干涩,“那上面可是三百两亏空的铁证,还有王侍郎与已倒台政敌往来的账目。这些东西,能随便扔进雨里吗?”
叶青瞳孔骤缩。
赵四知道了。
不仅知道残卷的内容,还知道王侍郎的秘密。
那么,赵四究竟是谁的人?
是谭阁老派来灭口的?还是王侍郎派来取证的?
又或者,赵四自己,早就有了打算?
“赵公公,”叶青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愈发谦卑,甚至带了几分恳求,“小的只是一介主事,不懂朝堂大事。这残卷乃是旧档,或许只是些陈年烂账,公公何必如此在意?”
“陈年烂账?”赵四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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