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京郊漕运码头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湿冷的光。
叶青压低了斗笠，将《北仓丙字第三号残卷》贴身藏好，指尖隔着衣料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页边缘。昨日柳氏交出的信里说得明白，李府并非商贾宅院，而是内廷太监亲族的私产。而今日早朝上，极力保荐他升迁的户部侍郎王大人，正是这李府背后的靠山之一。
“勿信同僚。”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叶青的心口。他必须亲眼看看，那三千石粮食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何会出现在王大人的势力范围内。
码头上传来沉重的号子声，夹杂着木箱碰撞的闷响。叶青屏住呼吸，借着堆叠如山的麻袋阴影，缓缓向深处摸去。他的心跳很快，但脚步极轻，每一步都踩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如同走钢丝。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半露天粮仓，四周火把通明，守卫森严。几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正忙碌地搬运着成捆的丝绸和米袋。那些米袋上印着鲜红的官印——“户部调拨”。
叶青眯起眼，目光锁定在一辆正准备装车的马车旁。那里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那是谭阁老的人。
更让叶青心头一紧的是，在那人的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人。那人正满脸堆笑地拱手作揖，嘴里说着什么，语气谄媚得让人作呕。
叶青认得那张脸。
虽然隔得远，但那举手投足间的傲慢与圆滑，正是户部侍郎王大人。
原来如此。
所谓的“提携”，不过是早已铺好的路。王大人需要叶青这个刚正不阿、不知底细的新人来做挡箭牌，或者，做那个最终背锅的替罪羊。
叶青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断玉，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吹起了路边的一面旗帜。
叶青的目光猛地凝固在那旗帜上。
那是一面绣着黑色双头鹰的旗，随风猎猎作响。那是前朝权宦刘瑾家族的标志，早在三年前就被抄家灭族，连姓氏都被从籍册中抹去。
可此刻，这面旗帜却堂堂正正地挂在了王大人所乘的马车上，随着粮食一起，准备运往京城深处的某个隐秘之地。
叶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大人不仅与李府有关，竟然还与已倒台的政敌余孽勾结？
这是谋逆。
如果今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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