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压得紫禁城的飞檐翘角几乎要沉入地底。
石婉屏住呼吸,身形紧贴着软禁祁贵人偏殿外的回廊阴影。
这里白日里还喧嚣尘上,此刻却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像是被什么吞没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袖中藏着的银针,指尖微凉,那是常年接触冷兵器留下的触感。
更让她心头紧绷的,是腰间那只朱砂八字香囊。
它并未碎在火盆里,而是被她从灰烬中重新拼凑起来,用金线细细缝合了裂痕。
这是因果闭环后的残骸,也是今日潜入的唯一凭据。
第一章它作为死物被递送,如今它成了活生生的证物,握在她手里,沉甸甸得像是一块烙铁。
守门的太监早已熟睡,或者说,是被某种力量震慑得不敢醒。
石婉侧身闪入屋内,门轴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随即被黑暗吞没。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那不是沉香,也不是檀香,而是一种混合了陈旧血腥、腐烂织物和某种奇异草药的味道。
这味道让石婉想起了那株让祁贵人脸色骤变的野草。
当时她只道是寻常草木,如今在这封闭的空间里,那股气息竟如此具有侵略性,仿佛有生命一般钻进她的鼻腔,缠绕住她的咽喉。
石婉捂住口鼻,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祁贵人蜷缩在角落的一张藤椅上,头发散乱,身上那件正红色宫装已经污浊不堪,原本温婉的笑容此刻只剩下扭曲的面部肌肉抽搐。
“姐姐……”
一声呢喃从祁贵人喉咙深处挤出来,嘶哑破碎,像是指甲刮过粗粝的石壁。
石婉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姐姐?
她从未见过祁贵人的兄长或姐姐,若她是林贵妃的亲妹妹,为何称呼那个已故多年的妃子为姐姐?
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一个谎言,一个疯子的呓语?
石婉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暗处,观察着这只困兽最后的挣扎。
祁贵人突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们说我长得像她……他们都这么说……”
她伸出枯瘦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把,仿佛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可是我不喜欢这张脸……这张脸太苦了,太累了……”
石婉心中一动。
如果祁贵人真的是林贵妃的妹妹,她应该渴望继承那份仇恨,或者至少模仿那份姿态。
但这种厌恶,这种想要撕碎自己面容的冲动,说明她在极力摆脱某种身份。
“李嬷嬷说,只要把香囊里的东西换掉,我就能变成她……”
祁贵人咯咯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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