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偏殿的刑房,向来是连风都不愿驻足的地方。
石婉踏入门槛时,脚下的青砖泛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湿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令人作呕。但她没有皱眉,只是轻轻提了提裙摆,避开了地上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祁贵人的血。
掌事姑姑李嬷嬷站在刑房中央,像一尊僵硬的泥塑。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在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
那就是从祁贵人袖中搜出的“罪证”。
也是那只朱砂八字香囊的残骸。
“娘娘,”李嬷嬷的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后口谕,此物乃巫蛊之证。您既已将其烧毁,便不必再管那碎屑里的东西了。”
石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李嬷嬷身后的阴影里。
那里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宫女,正是负责缝制香囊的人。她们低着头,不敢看石婉,更不敢看石桌上的木匣。
“李姑姑说笑了。”石婉轻声说道,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午后的天气,“太后赐下的信物,即便碎了,也是太后的恩赐。臣妾怎敢随意丢弃?”
她一步步走向石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李嬷嬷死死盯着她,眼神如狼似虎,仿佛只要石婉伸手去碰那个木匣,她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
但石婉没有停。
她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木匣上方一寸处。
那里躺着几块焦黑的碎片,以及几枚银白色的细小物件。
就是那些发簪的碎片。
“姐姐咳出的血里,有这玩意儿。”石婉微微侧头,看向角落里还在咳嗽的祁贵人。
祁贵人此刻狼狈不堪,正红色的宫装沾满了污渍,嘴角还挂着血丝。她听到这话,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
“石婉,你疯了不成?”祁贵人嘶哑着嗓子喊道,“那是本宫的发簪!是你用毒香害我,又栽赃给我!你想把罪名坐实,是不是?”
石婉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几枚碎片上。
作为曾在宫中医馆做过杂役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了特定的药性,便会留下无法抹去的痕迹。
她拿起镊子,夹起其中一片最小的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石婉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
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檀香也不属于血腥的味道钻入鼻腔。
那是……沉香木燃烧后留下的余味,混杂着一种特殊的草药气息。
这种草药,只有前朝林贵妃生前最爱用的安神汤里才有。
石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手很稳,稳得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用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碎片旁边的另一片。
那片碎片上,缠绕着极细的金丝。
金丝呈螺旋状,紧密地包裹着银质的簪身。
这是“缠丝工艺”。
大周朝立国以来,这种工艺早已失传。唯有林贵妃在世时,曾特意从西域寻来能工巧匠,为她打造过一对凤钗。
后来林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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