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园的凉亭里，暑气未消，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生机都喊破。
石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朱砂色的八字香囊。
香囊上的针脚细密，每一针都像是刻在人心上的咒语。
掌事姑姑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眼神里藏着几分畏惧和算计。
她不敢看石婉的眼睛，只盯着石婉手中的香囊，仿佛那是块烫手的炭。
“娘娘，”掌事姑姑声音尖细，带着几分颤抖，“这是太后御赐之物，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石婉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姑姑多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臣妾只是觉得，这香囊里的香气有些不对劲。”
“若是有什么脏东西藏在里面，污了太后的清净，那便是大不敬之罪。”
掌事姑姑身子一僵，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石婉在说什么。
那灰烬，那曼陀罗，还有祁贵人袖中掉出的空壳。
这一切，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只要石婉稍微动一动，这把刀就会落下来。
“娘娘，不可啊！”
掌事姑姑上前一步，想要抢夺香囊。
“这是圣物，岂能随意焚毁？若是被旁人看见，奴婢们可担待不起！”
石婉没有躲闪。
她只是轻轻一笑，手指微微用力，将香囊捏紧。
“姑姑怕什么？”
“臣妾身为妃嫔，自有规矩。”
“若是不信，可以叫人来看着。”
她转头看向周围。
几个宫女太监低着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的目光在香囊和火盆之间游移，眼中满是惊恐。
谁都知道，这火盆里烧的不是普通的纸钱。
而是祁贵人的命。
也是石婉的局。
翠儿站在石婉身后，手里端着一只铜盘。
盘中放着几块湿透的帕子，还有一小瓶不知名的药粉。
她的眼神坚定，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帕子边缘。
她在等石婉的命令。
就像在等一场审判。
石婉站起身，缓缓走向凉亭中央的火盆。
火焰跳动，映照着她的脸庞。
一半明亮，一半阴暗。
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团火。
“姑姑，你说这是御赐之物，不可亵渎。”
“可如果这里面藏着诅咒呢？”
“如果它真的能让人生病、让人发疯呢？”
“那它就不是恩宠，是毒药。”
掌事姑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因为石婉说对了。
那香囊里，确实藏着不该存在的东西。
但不是石婉放的。
是祁贵人自己塞进去的。
或者说，是祁贵人以为石婉会用的东西。
石婉伸出手，将香囊悬在火焰上方。
她没有立刻扔进去。
而是停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种窒息般的压迫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