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巨兽,沉闷地喘息。
贺青坐在茶几前。
黑暗彻底吞噬了客厅。
备用电源在三分钟前耗尽。
手机屏幕因为低温自动关机,黑色的镜面映不出任何倒影。
她手里捏着那颗药片。
标着“明天”二字的阿莫西林。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塑料包装的脆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是她清理过期药品时发现的异常。
原本按保质期重新排序的抗生素箱子里,混入了这一板来源不明的药物。
第一章它在货架顶层。
第二章被搬到茶几中央。
第三章推至门口玄关。
第四章锁进防盗门内的保险柜缝隙。
第五章被廖伟强行撬开一角。
第六章彻底暴露在暴雨前的最后一缕风中。
现在,它就在她的手心。
重量不对。
太轻了。
正常的阿莫西林胶囊,每一颗都有标准的克重。
这颗却轻得像是一粒灰尘。
贺青没有打开灯。
光会干扰判断。
她需要依靠触觉和嗅觉。
这是她在混乱中维持秩序的唯一方式。
门外传来了撞击声。
不是陈姨那种尖锐的拍打。
而是更沉重、更粗暴的摩擦。
像是有人用肩膀在顶那扇老旧的防盗门。
廖伟来了。
他穿着湿透的灰色夹克。
手指上有长期吸烟留下的焦黄指痕。
眼神游离且焦虑。
他想打破贺青精心构建的边界。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贺青,正面临比邻居更可怕的威胁。
贺青将药片凑近鼻尖。
没有抗生素特有的微苦气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甜。
像是铁锈。
又像是……干涸的血迹。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心跳的频率加快。
咚。咚。咚。
和窗外的雷声同步。
她咬碎了那颗药片。
牙齿陷入某种坚硬而酥脆的物质。
没有粉末飞溅。
只有细微的碎裂声。
贺青伸出舌头,舔舐着齿间的残留。
粗糙。
颗粒感。
不是化学合成的药粉。
是干燥后的痂皮。
婴儿的血痂。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这不仅仅是伪造的工业垃圾。
这是一种超自然的时间悖论产物。
或者是某种以她为食的心理怪物留下的痕迹。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
「贺青!开门!」
廖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急躁,恳求,偶尔夹杂威胁。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听见你的声音了!」
「我女儿烧到40度!你要看着她死吗?」
贺青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
走向门口。
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在核对清单。
时间:19:55。
事件:廖伟试图破门。
状态:门锁完好。
异常:药片成分异常。
处理:保持沉默。
结果:等待验证。
她走到门前。
透过猫眼向外看。
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
廖伟站在门外。
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的眼神空洞。
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贺青,」廖伟的声音低了下来。
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你其实早就知道楼下药店倒闭了吧。」
贺青的手指僵在门把手上。
瞒着。
她独自承担了全楼的潜在风险压力。
但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她就失去了作为观察者的客观性。
「我不知道。」
贺青的声音简短。
不带情绪。
陈述句结束对话。
像是在核对清单。
「你撒谎!」
廖伟猛地拍打着门板。
「那些药是你囤的!你不想分给我们!你想看着我们死!」
贺青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中构建防线。
完美隔离。
绝对安全。
但廖伟的话像是一把钥匙。
试图撬开她心中那道早已裂痕斑斑的门。
「我没有囤货。」
贺青说。
「我只是整理。」
「整理什么?」
廖伟冷笑了一声。
笑声里满是绝望和嘲讽。
「整理你那该死的强迫症?还是整理你那可笑的道德优越感?」
贺青没有反驳。
她转身回到客厅。
黑暗中,她摸索着打开了那个箱子。
手电筒的光束已经熄灭。
她只能凭记忆寻找。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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