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暴雨橙色预警还在闪烁。
红色背景像凝固的血块。
倒计时显示:距离第一滴雨落下,还有 179 分钟。
贺青没有看窗外。
她坐在玄关的地板上。
膝盖上摊着那箱按保质期重新排序的抗生素。
这是贯穿这六章的唯一坐标。
第一章它在货架顶层。
第二章被搬到茶几中央。
第三章推至门口玄关。
第四章锁进防盗门内的保险柜缝隙。
第五章被廖伟强行撬开一角。
第六章彻底暴露在暴雨前的最后一缕风中。
此刻,它就在她的掌心。
塑料包装摩擦出清脆的声响。
像蛇蜕皮的声音。
贺青戴上一次性乳胶手套。
指尖触碰到药盒的瞬间,是一种冰冷的滑腻感。
她不需要眼睛。
靠触觉就能分辨出哪一盒被动过。
陈姨鞋尖上那根红色的纤维。
不是血迹。
也不是染料。
那是客厅地毯脱落的绒毛。
全楼只有这一户铺这种短绒地毯。
而那种地毯,只在茶几下方铺设。
这意味着。
入侵者曾赤脚站在茶几前。
或者,穿着湿透的拖鞋,在茶几旁徘徊。
廖伟说过他去药店买药。
但他手指上有焦黄的烟痕。
指甲缝里有黑色污垢。
那是长期接触劣质化学品留下的。
如果他是去药店,为什么鞋底会沾上贺青家的地毯纤维?
除非。
他根本没离开。
他在门外等。
等陈姨暴露后,再潜入。
贺青拿起一盒阿莫西林。
生产日期:2023年5月。
有效期:24个月。
本该在2025年5月过期。
但现在,标签上的年份被涂改过。
用一种极细的笔尖,将“3”改成了“2”。
看起来像是打印错误。
但边缘有细微的晕染。
那是酒精擦拭后的痕迹。
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像旧货。
或者,想掩盖它其实是新批次的真相。
贺青将这一盒单独放在一边。
这是诱饵。
也是陷阱。
楼道里的感应灯突然灭了。
暴雨终于落下了。
第一声闷雷震碎了窗外的宁静。
紧接着是第二声。
第三声。
声音密集得像鼓点。
敲打着玻璃窗。
也敲击着贺青的心跳。
频率加快。
每分钟85次。
备用电源启动失败。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客厅。
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信号格变成了“无服务”。
世界被切断了。
贺青闭上眼睛。
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听见雨水冲刷管道的声音。
能听见隔壁墙壁里老鼠跑动的窸窣声。
还能听见……
门锁处传来的轻微震动。
不是敲门。
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但这里没有备用钥匙给外人。
除非。
有人从窗户爬进来。
老旧公寓的二楼。
窗户没有护栏。
贺青没有动。
她保持着坐姿。
呼吸放缓。
每分钟60次。
她感觉到一股潮湿的风从窗户缝隙灌入。
带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一个黑影落在客厅的地毯上。
脚步声很轻。
但在那种短绒地毯上,依然发出了沉闷的噗嗤声。
就像陈姨刚才逃跑时那样。
只是更沉重。
更有目的性。
那人停在茶几前。
也就是那箱抗生素摆放的位置。
贺青屏住呼吸。
她能闻到那股熟悉的烟草味。
混合着汗水和霉味。
是廖伟。
他没有去药店。
他一直躲在楼道的阴影里。
等着暴雨封路的前夕。
等着混乱降临。
他的手伸向了药箱。
手指粗糙。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拿走那盒被篡改日期的阿莫西林。
因为他知道。
那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盒。
也是最容易让人产生“过期恐慌”的一盒。
一旦他拿走,就会触发某种机制。
或者,暴露他的位置。
贺青在心里默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强光手电。
以及,那把用来拆快递的美工刀。
刀刃已经弹出。
锋利的金属触感让她冷静。
廖伟的手指触碰到了药盒。
塑料包装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他拿起了那盒阿莫西林。
动作有些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贪婪。
还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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