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暴雨橙色预警还在闪烁。
窗外第一声沉闷的雷响，震落了窗台上的灰尘。
贺青没有看手机。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的那箱抗生素上。
白色的药盒堆叠整齐，像一座微型的白色堡垒。
每一盒的侧面都贴着标签，按生产日期从早到晚排列。
这是她花了三个小时，在暴雨封路前最后的时间窗口里整理出来的秩序。
现在，这份秩序被门外那个湿透的男人打破了。
廖伟蹲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湿透的纸。
雨水顺着他的灰色夹克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那股霉味混合着烟草味，透过门缝钻进来。
贺青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陈姨，请回吧。」
她对着猫眼外的黑暗说。
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就像她在核对清单时那样。
陈姨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脸色苍白。
她看了看贺青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的廖伟。
「小贺，这……」陈姨犹豫了一下，脚尖不安地挪动着。
「良心不能当饭吃。」贺青淡淡地说，「也不能治病。」
这句话太冷。
冷得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陈姨倒吸一口凉气，没再说话。
她转身想走，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廖伟没有给她离开的机会。
他突然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猫眼。
「贺青。」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再咆哮，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你以前也怕黑，对吧？」
贺青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入了她记忆深处某个被封存的角落。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把手。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
甚至，她以为那段记忆已经被自己刻意遗忘。
廖伟怎么会知道？
一个仅仅做了三年邻居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她童年最隐秘的恐惧？
窗外的闪电再次划过。
照亮了楼道昏暗的灯光。
贺青看见廖伟那张脸贴在猫眼的另一侧。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求救者的眼神。
那是一个猎手，发现猎物露出破绽时的眼神。
「你开门。」廖伟轻声说，「只要你开门，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找到你的。」
贺青后退了一步。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那箱抗生素上。
白色的药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那道新鲜的划痕，或许根本不是墙皮脱落。
而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在观察她。
暴雨倾盆而下，淹没了整个城市。
贺青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频率很快，但她强迫自己深呼吸。
她知道，这一刻，完美的隔离已经彻底破碎。
而她必须做出选择。
她不能让他继续用这种方式试探。
道德绑架是软刀子，割肉不见血。
她需要更硬的筹码。
贺青走到玄关的鞋柜旁。
那里放着她准备用来应急的一部旧款智能手机。
屏幕碎裂，电池老化，但在断网断电的情况下，它依然是一个独立的通讯终端。
更重要的是，里面存着她过去五年所有的购物记录和资产证明。
对于赌徒来说，这些数字比现金更有诱惑力。
或者说，它们能换来更多意想不到的资源。
她拿起手机，走到门前。
「我有钱。」
她隔着门板说。
声音依旧平静。
「五千块。现金。放在门口，你拿走，离开。」
门外沉默了几秒。
接着是一阵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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