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玻璃。
屋内没有开大灯。
那台老旧的汽油发电机被推到了客厅中央。
它蒙着灰白的防尘布,此刻已经被掀开一角。
黑色的外壳上满是油污和锈迹。
范承宇跪在发电机旁,昂贵的西装裤膝盖处已经彻底湿透,紧贴着皮肤。
他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金属外壳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电流不稳定时发出的声响。
也是他此刻心跳的节奏。
闵宁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她身上裹着一件干燥的羊毛披肩,手里捧着一杯热水。
热气氤氲上升,模糊了她冷淡的面容。
“火花塞积碳严重。”
她说。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范承宇的动作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能修好。”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给我十分钟。”
闵宁喝了一口水。
水温透过瓷杯传到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你只有三分钟。”
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发电机侧面的油量表上。
指针停在红线边缘。
“油不够了。”
范承宇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
“我有备用油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记着仓库的位置。
“就在地下室。”
“我去拿。”
闵宁摇了摇头。
“门外的积水已经超过三十厘米。”
“你的车刚才就是因为涉水熄火,才停在那里的。”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
“现在出去,你会淹死在泥水里。”
范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暴雨封路。
这是客观存在的死亡界限。
他被困在这里,不仅是因为迷路,更是因为他欠下的巨额债务让他无处可逃。
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比这场暴雨更危险。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摆弄手中的螺丝刀。
但他的手在抖。
那种因恐惧和寒冷引发的震颤,让精密的操作变得困难重重。
他想起三年前,他也是这样跪在地上。
只不过那时,他是为了捡起闵宁掉落的耳环。
那时候的他,穿着挺括的衬衫,意气风发。
他觉得闵宁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温柔,她的包容,甚至她的愚蠢。
而现在,他连一颗螺丝都拧不紧。
“咔哒。”
一声轻响。
火花塞被取了出来。
范承宇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仔细检查着电极。
上面确实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积碳。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试图用火焰灼烧积碳。
蓝色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熄灭了。
湿气太重。
打火机受潮了。
范承宇愣了两秒,随即发出一声压抑的低笑。
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他再次尝试点燃打火机。
一次,两次,三次。
始终无法产生稳定的火焰。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但他不敢眨眼。
他在等待那个审判时刻的到来。
等待闵宁宣判他的死刑。
或者,施舍他一线生机。
“你需要砂纸。”
闵宁突然开口。
范承宇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你有?”
闵宁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向仓库深处。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承宇的心尖上。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小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张不同目数的砂纸。
还有几卷绝缘胶带,一截新的火花塞,以及一瓶高标号的燃油添加剂。
每一件物品都崭新如初。
与周围潮湿发霉的环境格格不入。
范承宇看着这些东西,喉咙发紧。
他知道,这些不是普通家庭会储备的东西。
这是专业级的维修工具。
甚至是……某种预谋已久的证据链的一部分。
但他顾不得多想。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猜疑。
他接过砂纸,颤抖着手开始打磨火花塞。
粗糙的砂纸摩擦着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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