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铅板,死死压在城市上空。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汽油燃烧后特有的刺鼻气息。
那台老旧的汽油发电机,此刻正发出一种类似哮喘般的嘶鸣。
它被放置在车库入口的水泥地上,外壳上的防锈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铁锈。
黑色的橡胶油管连接着旁边的塑料油桶,随着引擎的震动微微颤抖。
范承宇跪在发电机旁。
他昂贵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骨架。
昂贵的皮鞋沾满了泥水,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遮住了半只眼睛。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发电机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停……停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刚才还亮着的指示灯,彻底熄灭了。
屋内的灯光随之暗淡下去,只剩下应急灯微弱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
闵宁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报废的家具。
“故障?”她问。
语气里没有惊讶,也没有同情。
只有陈述。
范承宇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作为曾经掌控着几家上市公司的范总,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了几升汽油和一度电,跪在一个被他抛弃的前妻面前。
但此刻,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自尊。
“火花塞……可能是受潮了。”他艰难地说道,“我需要工具,还有……你需要帮我修好它。”
闵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进屋内,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工具箱。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螺丝刀、扳手和一套专用的火花塞套筒。
她将工具箱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修可以。”她说。
“但是有个条件。”
范承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你说。”
闵宁蹲下身,与他平视。
她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那是曾经让他觉得温馨,如今却让他感到窒息的味道。
“我要你亲口说一遍。”
闵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2016年3月15日,你在‘君悦酒店’的顶层套房里,对着你的合伙人说的那句话。”
范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记忆像是一把生锈的刀,狠狠割开了他试图掩盖的伤口。
那天晚上,暴雨如注,和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一模一样。
他刚签下一笔大单,意气风发。
闵宁因为公司账目问题去找他,想最后确认一次财产分割的细节。
他在电话里对合伙人赵董说:
“那个女人?不过是个只会花钱的废物。离了她,我的事业才能起飞。等她闹够了,自然就滚了。”
那句话,成了压垮闵宁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她心中无法愈合的溃疡。
范承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看着闵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次修理。
这是一场审判。
“我……”他的嘴唇颤抖着,“能不能换个条件?我可以把车给你,或者……”
“发电机不等人。”闵宁打断了他,“雨还在下,温度在降。如果不修好,今晚你会冻死在这里。”
这句话是事实。
范承宇低头看了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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