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未减。
区局大院的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边缘，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落叶和碎纸屑。
裴铮站在办公楼门口的水泥地上，浑身湿透。
制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
他手里没有伞。
那把黑色的长柄伞，此刻正躺在常局颤抖的手中。
常局的头发不再一丝不苟，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混着冷汗。
他跪在台阶上，膝盖陷在泥水里。
刚才被裴铮拧断手腕的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督察组组长那双冷漠的眼睛。
组长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审视着这场闹剧。
小赵躲在柱子后面，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林悦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手中的记录本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常局，最后落在裴铮身上。
那一瞥很短，却带着某种无声的支持。
“常局。”
督察组组长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院里回荡。
“市局纪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常局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江城市公安局某区的局长。
他只是一个等待审判的嫌疑人。
“我不甘心……”常局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局？”
他抬起头，看向裴铮。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也没有了愤怒。
只有一种近乎哀求的混乱。
他的手伸向裴铮，指尖弯曲，像是在抓取什么，又像是在求救。
裴铮看着他。
他没有动。
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砸在脚边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在等。
等常局自己给出答案。
“裴铮……”常局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们是老同事了。你记得吗？三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我们一起出警……”
他想用旧情来捆绑裴铮。
他想让裴铮心软。
他想让裴铮相信，只要现在放过他，这一切都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裴铮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暴雨。
常局为了掩盖一笔贪污款，故意拖延救援时间。
他的队友死在了那场暴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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