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不是那种温柔的淅沥,而是像无数条鞭子,抽打在意识空间那扇破碎的落地窗上。
田穗站在玄关处。
手中的黑伞收拢,伞尖滴着水。
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实体。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顺着掌纹渗入血液。
她看着叶沉。
他依旧站在那儿,西装半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轮廓。
两小时前,他就在这里。
试图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唤醒记忆中那个早已离开的女孩。
今天是她的生日。
也是三年前,田穗真正意义上“消失”的日子。
叶沉的眼神空洞,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那里没有阿宁。
也没有田穗。
只有一片荒芜的雪原。
田穗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大得像一声惊雷。
叶沉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头。
那双眼睛里,曾经盛满对幻影的眷恋,此刻却只剩下一片清醒般的冷漠。
依赖成分,减少了最后一格。
就像沙漏里的沙子,彻底流尽。
「你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摩擦过喉咙。
没有惊喜,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被揭穿后的疲惫。
田穗没有说话。
她将伞递过去,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完成一份说明书上的步骤。
「拿着。」
她说。
语气平静,疏离。
像是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叶沉盯着那把伞。
伞面漆黑,没有任何花纹。
就像他们之间这段虚假的关系,干净得令人作呕。
他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伞柄的那一刻,颤抖了一下。
他想喊出一个名字。
那个藏在喉咙深处、从未说出口的真名。
但他张了张嘴。
发出的只是一串破碎的气音。
「……穗……」
音节卡在喉咙里,没能成型。
因为他知道,喊出这个名字,就意味着承认自己爱的是田穗。
意味着承认这三年的深情,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
意味着他要亲手杀死那个完美的“白月光”。
而杀死白月光,就是杀死他自己。
于是,他收回了手。
任由雨水顺着伞骨滑落,砸在地上,溅起微小的泥点。
「我不需要。」
叶沉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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