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上,沉闷得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心脏瓣膜上。
田穗站在病床边,手里那把黑伞已经收拢,伞尖滴着水,在地砖上洇出一小滩深色。
那是意识空间崩塌后,唯一残留的实体证据。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是倒计时的秒针。
叶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弱起伏。
他的西装半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依旧挺拔的轮廓。
眉头紧锁,眼神空洞地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在等。
等那个永远不会出现的‘白月光’回头。
维持自己深情种子的幻象。
田穗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波澜。
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说明书。
「先生……」
她开口,声音平静,疏离。
「雨停了。」
叶沉没有动。
他死死盯着前方,仿佛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
今天是女孩生日。
他在暴雨中站立两小时,试图用自虐的方式唤醒记忆中那个早已离开的人。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记忆里的这一天,她说过会回来。
可现实里,她从未存在过。
田穗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这声响打破了死寂。
叶沉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田穗。
眼神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依赖。
那种依赖,比仇恨更让人窒息。
「你来了。」
叶沉的声音沙哑,带着断裂感。
「阿宁……是你吗?」
田穗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指节泛白。
力度增加了一格。
这是她最后一次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不是阿宁。」
田穗说。
「我是田穗。」
叶沉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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