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书房的玻璃窗。
姜离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身上的真丝睡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
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指尖发颤。
但她站得很直。
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温时宴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色的西装早已湿透，布料沉重地裹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他阴鸷的眼底。
那是陈妈录下的视频。
也是压垮这段婚姻的最后稻草。
「把手机给我。」
温时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姜离的心跳上。
姜离没有退。
她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
手机不在她手里。
从一开始就不在。
温时宴愣了一下。
他眼中的暴戾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愤怒取代。
「你在玩什么把戏？」
他伸手去抓姜离的肩膀。
动作粗暴，带着不容置疑的控制欲。
就像过去六年里，每一次他想让姜离听话时那样。
但这次，姜离侧身避开了。
她的动作轻盈而精准，像是在躲避一只苍蝇。
温时宴的手抓了个空。
他的眉头死死皱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姜离，你最好别逼我动手。」
他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姜离完全笼罩。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姜离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恨。
只有冰冷的审视。
「温总，时间不多了。」
她淡淡地说。
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样扎进空气里。
温时宴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了姜离左手一直藏在身后的那个动作。
以及，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胜利者的笑。
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漠然。
「你以为，删掉这个视频，就能解决一切？」
温时宴冷笑一声。
他举起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的进度条已经走到了98%。
上传即将完成。
但他手指悬在“取消”按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他在赌。
赌姜离不敢真的毁掉证据。
赌姜离还在乎温家的名声，在乎自己作为温太太的脸面。
毕竟，过去的姜离，是卑微的，是离不开他的。
可眼前的姜离，陌生得让他心慌。
「苏婉明天就要回国了。」
温时宴压低声音，试图用旧情绑架。
「只要今晚过了，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我会给你补偿，你要多少都可以。」
他说的是钱。
还是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第一章它被拍在桌上；第二章它被温时宴捏皱；第三章它被扔进雨中；第四章它被温时宴捡起并试图销毁；第五章它被姜离重新展示并附加条款；第六章它被正式归档成为法律事实。
而现在，它是温时宴手中最后的筹码。
他以为，只要握住这张纸，就能握住姜离的命运。
姜离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试图用金钱和虚假的承诺，来修补一个千疮百孔的谎言。
可笑。
太可笑了。
「温时宴，你搞错了一件事。」
姜离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没有起伏。
「我不需要你的补偿。」
「我也不需要你的原谅。」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