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温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是某种倒计时。
姜离站在玄关处。
手里捏着那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缘带着被雨水浸湿后的微卷。
那是她刚从书房拿出来的。
也是温时宴在那场暴雨中，被迫签下名字的见证。
陈妈站在楼梯转角，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围裙边缘。
她的眼神闪烁，不敢看姜离，也不敢看刚冲下来的温时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一种即将破碎的紧张感。
温时宴浑身湿透。
黑色的西装紧贴着他宽厚的背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
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他死死盯着姜离手中的协议。
像是要从那几张薄薄的纸上，看出什么他不肯承认的东西。
「站住。」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姜离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苍白的耳垂。
「让开。」
她说。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没有乞求，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温时宴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姜离会哭，会闹，会歇斯底里地指责他的冷血。
但他没预想过，她会如此安静。
这种安静，比任何争吵都更让他感到失控。
他迈开步子，挡在门口。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外刺眼的闪电光。
「你还没走？」
姜离问。
她的目光落在温时宴胸口那枚别针上。
那是苏婉留下的信物。
昨晚，她在书房角落里发现了它。
连同那封夹在书里的、日期是昨天的信。
原来，苏婉早就回来了。
原来，这场婚姻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等待。
而她，只是一个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
一个替身。
现在，时间到了。
工具的使命结束了。
温时宴的眼神暗了暗。
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姜离的手臂。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手腕时，僵住了。
「姜离，你在耍什么脾气？」
他低声说，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
「只要你收回那些话，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刚才那个在书房里几乎崩溃的男人，不是他。
仿佛那份协议，只是一张废纸。
姜离看着他的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她的脸颊，也曾冷漠地将她推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此刻，这只手正颤抖着。
不是因为寒冷。
是因为恐惧。
他害怕失去控制。
他害怕这个被他视为附属品的妻子，真的彻底消失。
「温时宴。」
姜离开口。
声音很轻，却穿透了暴雨的轰鸣。
「你看清楚。」
她举起手中的协议。
纸张在空中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
「这不是协议。」
「这是判决书。」
温时宴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协议末尾，那个鲜红的指印。
以及旁边附加的一条小字条款：
「自签字之时起，双方婚姻关系解除。所有共同财产分割完毕，互不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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