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疯狂摆动,也刮不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
引擎盖被豆大的雨点砸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韩清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厢内开着暖风,干燥、温暖,与车外那个湿冷、混乱的世界彻底隔绝。
但她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从皮肤渗进去的,而是从骨髓里透出来的。
她看着后视镜。
那里映不出武铮的脸,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水光,和远处高架桥上蜿蜒的车灯。
老陈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你爸当年留下的那笔烂账,还没还清吧?」
那笔钱。
武铮跪在泥水里捞珍珠时,眼底那份近乎疯狂的执拗,此刻正一点点在她脑海里重组。
不是因为爱。
至少,不全是爱。
韩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味,还有刚才暴雨带进来的、若有若无的土腥气。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副驾驶座的储物格里。
那里空空如也。
那条珍珠项链,已经沉在了积水坑底,成了淤泥的一部分。
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无法言说的过往。
「咔哒。」
一声轻响。
是车门落锁的声音。
韩清按下中控锁的按钮,清脆的机械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这一声,像是给这段关系画上了一个句号。
她准备踩下油门,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车轮即将转动的前一秒。
一道黑影猛地扑到了车窗上。
是武铮。
他浑身湿透,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却僵硬的轮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最后汇聚在下巴尖,摇摇欲坠。
他的眼睛通红,布满血丝,瞳孔里倒映着车内昏黄的灯光,以及韩清冷漠的脸。
他没有敲窗。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韩清没有降下车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武铮,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穿过雨声,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带着一种长期独立生活形成的疏离感,冷淡,且不容置疑。
武铮的身体晃了晃。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
或者说,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崩溃,在她眼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空的。
但盒子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泥渍。
那是刚才他在积水坑里捞取时留下的痕迹。
「韩清……」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不堪。
「我……我没有骗你。」
他喘着粗气,像是跑了很远的路,又像是在拼命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那笔钱……不是赌债。」
韩清的手指在档把上停顿了一秒。
她终于抬起眼皮,认真地看着他。
「是吗?」
她没有追问细节。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打扰她的生活。
武铮苦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我爸……留下的债务。」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空盒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混着雨水,滴在黑色的绒布上。
「我以为只要还清了,就能重新开始。」
「我以为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他说得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充满了讨好意味,却又透着深深的绝望。
「但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恳求。
「我还不起。哪怕我把命搭上,也还不清。」
韩清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甚至有一丝解脱。
原来如此。
所谓的深情,不过是建立在负债累累的沙堆之上。
当沙堆崩塌,露出的不是真心,而是算计和无力。
「所以呢?」
她问。
声音依旧冷淡。
「所以我想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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