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水幕。
引擎盖被豆大的雨点砸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急促的心跳。
韩清坐在驾驶座上,指尖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她依然觉得冷。
那种冷不是来自气温,而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
武铮还站在车外。
他浑身湿透,西装紧贴着后背,勾勒出消瘦的轮廓。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砸在脚边的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污渍。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丝绒盒子,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白。
「韩清,」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进来,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你听我说完。」
韩清没有摇下车窗。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指上。
那是曾经握着她的手,许诺给她一生安稳的手。
如今,它连握住一个小小的盒子都显得那么吃力。
「这三年,我过得并不好。」武铮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崩溃的情绪,「公司破产后,我背了一身债。为了还钱,我去跑网约车,去送外卖,甚至……」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眼神里闪过一丝难堪。
「我去工地搬砖。」
韩清的睫毛颤了颤。
她早就知道。
上周整理旧物时,她在那些堆积如山的账单和催款信中,看到了他名字出现在几个劳务公司的名单上。
但她没问。
有些真相,知道了比不知道更让人窒息。
「我想证明给你看,」武铮向前迈了一步,泥水溅上了他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我不是那种只会用嘴说爱的人。我现在有能力了,虽然不多,但足够给你最好的生活。」
他把丝绒盒子举高,试图让里面的珍珠项链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一点微光。
「你看,这颗珍珠,光泽度很好。」
韩清看着那颗珍珠。
它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武铮,」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拿出来?」
武铮愣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什么?」
「三年前,」韩清指了指那条项链内侧的日期,「2019年5月14日。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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