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掌在拍打玻璃。
客厅里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餐桌中央那张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书。
纸张粗糙的纹理在微光下清晰可见，边缘还带着打印机刚吐出来时的余温。
程念坐在餐桌旁，脊背挺得笔直。
她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水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手机依然黑着屏。
那部曾经亮着屏幕、记录着她所有喜怒哀乐的手机，此刻安静地躺在沙发角落，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它不再闪烁，不再震动，也不再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纽带。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门外那个男人手里握着的U盘，以及他此刻正在失去的东西。
“咔哒。”
防盗门被粗暴地推开。
余峥带着一股湿冷的雨水味和浓烈的酒气闯了进来。
他的高定西装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不堪的线条。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皮鞋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仿佛那是某种会咬人的野兽。
“你疯了。”
余峥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大步走到餐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程念，你以为签了这个就能摆脱我？你以为那个U盘里的东西，你真的能藏得住？”
程念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协议末尾的空格处，那里需要两个名字，一个属于过去，一个属于未来。
“我不需要藏任何东西。”
程念开口，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念一份说明书。
“我只需要你把字签了。”
“签字。”
余峥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重重地拍在离婚协议旁边。
金属外壳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面是公司洗钱的证据，还有你父亲公司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
他俯下身，逼近程念，试图用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击溃她的心理防线。
“只要我把这个发给媒体，发给证监会，你也别想好过。”
“我们会一起身败名裂，一起坐牢。”
“这就是你要的自由吗？程念，为了这点钱，值得吗？”
程念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余峥，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个U盘，然后将其推到一边。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