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外的雨声大得像是在砸铁。
程念没有动。
她站在玄关的阴影里,手里捏着那张从余峥口袋里掉出来的纸。
纸张边缘还沾着泥水,已经被踩得有些变形。
那是余峥刚才挣扎时,从西装内袋滑落的。
上面盖着红章,印着某私立医院的抬头。
诊断栏里写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胶质母细胞瘤,IV期。
建议立即手术,预后极差。
这是一张绝症诊断书。
也是余峥今晚出现在这里,试图用“死”来绑架程念的最后筹码。
他想让程念心软。
或者,至少让程念在道德上无法下手。
毕竟,和一个将死之人谈离婚,谈财产分割,听起来太残忍了。
程念低头看着那张纸。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瓷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没有愤怒。
也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就像在看一份有瑕疵的合同条款。
门外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余峥撞在了防盗门上。
金属门框震动了一下。
他浑身湿透,昂贵的高定西装此刻像是一层破烂的皮囊,紧紧贴在他瘦削却依旧倔强的骨架上。
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把东西给我。”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命令的口吻。
尽管膝盖还在发抖,但他依然试图站起来。
“程念,你别逼我。”
“那是我的病历。”
“你无权看。”
程念抬起眼皮。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诊断书举起来。
对着玄关昏暗的灯光晃了晃。
“余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念说明书一样平淡。
“胶质母细胞瘤,IV期。”
“五年生存率低于5%。”
“如果是真的,你应该在医院等死。”
“而不是在这里,穿着三千块一件的雨衣,敲我的门。”
余峥的脸色瞬间白了一层。
那是一种被戳穿谎言后的惊惶。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
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程念迅速收回手,将其夹在两指之间。
“你疯了!”
余峥吼道。
他猛地扑上来,双手死死抓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伪造的!是你找人做的陷阱!”
“你想害我!你想让我身败名裂!”
“你这个冷血的女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浓重的酒气和绝望。
程念后退了一步。
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她没有反驳。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为了掩盖真相,一步步撕下伪装。
“伪造?”
程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是嘲讽。
“那就验证一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虽然黑着,但她记得解锁密码。
六位数。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以前,这个数字代表着甜蜜。
现在,它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组合。
指尖划过屏幕。
指纹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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