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闷响，像某种沉重的心跳。
程念靠在玄关冰冷的墙壁上。
手机屏幕碎裂，但依然亮着。
那微弱的白光，是这停电公寓里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余额，也不是录音界面。
而是心率监测应用的数据。
110次/分。
余峥站在门外，隔着那层厚重的防盗门，声音透过猫眼扭曲地传进来。
“念念，开门。”
他的声音不再傲慢。
带着湿漉漉的颤抖，像只落水狗。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程念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手机。
心率：112次/分。
她在等警察。
物业老张刚才在楼下喊了几句，说报警了，警察马上到。
这半小时，是她和余峥最后的清算时间。
“别逼我。”
门外又传来这句话。
这一次，程念听懂了。
那不是威胁。
那是恐惧。
余峥怕的不是她发录音。
他怕的是那个孩子。
或者说，他怕的是这笔账算清楚后，他根本付不起代价。
程念深吸一口气。
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
她举起手机，对着门缝。
屏幕的光映出她苍白的脸。
“余峥，你刚才说‘别逼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念说明书。
“你在怕什么？”
门外沉默了三秒。
雨声更大了。
哗啦啦地冲刷着玻璃窗。
余峥终于开口。
语气急促，语无伦次。
“我怕……我怕你恨我。”
程念冷笑。
恨？
这种廉价的情绪，早就被六年的冷暴力和转账记录稀释干净了。
“你怕丢工作？怕联姻对象知道你有私生子？还是怕挪用公款的事败露？”
程念每问一句，就点一下手机屏幕。
心率：115次/分。
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厌恶。
是对这段婚姻彻底死心的生理反应。
“念念，你别这样说话。”
余峥的声音软了下来。
他开始哀求。
“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和林婉只是……”
“闭嘴。”
程念打断他。
“我不听解释。我只看结果。”
她转身走向客厅。
脚步虚浮。
长期的营养不良和低血糖让她有些头晕。
但她必须站稳。
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比站立更难。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
那是过去三年，所有异常转账的记录。
以及，一张医院的诊断书复印件。
不是她的。
是余峥母亲的。
也是余峥这段时间频繁深夜外出的原因之一。
不，不对。
程念盯着那张纸。
眼神空洞。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另一张单子。
就在余峥口袋里。
此刻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程念回到玄关门口。
她没有开门。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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