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防盗门上的闷响,像某种钝器敲击骨骼。
程念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手机屏幕的微光,是她此刻唯一的光源。
电量:12%。
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
它是这一夜唯一的证人,也是她最后的武器。
门外,余峥的喘息声粗重而凌乱。
雨水顺着他昂贵的西装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刚才还在打电话。
那些关于“孩子”、“工程款”、“摆平”的词句,像带刺的鱼鳞,刮过程念的耳膜。
她没有说话。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银行APP的界面还停留在转账记录页。
那条给林某的5万元转账,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嵌在原本整洁的家庭账本里。
但真正的危机,才刚刚浮现。
就在十分钟前,程念收到了一条来自网银系统的异常登录提醒。
IP地址显示为:本市某酒店。
时间:19:45。
那是余峥所在的位置。
他试图登录她的账户。
修改密码。
或者,转移资金。
程念的手指悬在锁屏键上,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冰冷的愤怒。
这种愤怒不伴随尖叫,只伴随心跳的加速和血液的凝固。
她必须确认。
确认那个孩子的真相,确认他挪用的金额,确认他是否已经走到了绝路。
只有拿到实锤,离婚协议上的签字,才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否则,他只是会像以前一样,用沉默、用冷战、用那一套“为了家庭大局”的逻辑,把她逼回笼中。
这一次,不行。
程念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余峥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古龙水气息。
她走到门前。
没有开门。
而是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余峥扭曲的身影。
他似乎察觉到了门内的动静。
猛地抬头,看向猫眼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她在。
“念念。”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急躁。
“开门。我们谈谈。”
程念没有回应。
她退后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手机屏幕亮起,录音软件正在后台运行。
红色的圆点闪烁。
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我知道你在听。”
余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别闹了。外面雨很大,你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他在试图软化她。
这是他的惯用手段。
先示弱,再施压,最后达成目的。
以前的程念,会心软。
会因为他的一句“别闹了”,打开门,给他倒一杯热水,然后听着他解释那些谎言。
现在的程念,只觉得可笑。
她抬起手,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11%。
时间不多了。
如果今晚不能解决这件事,明天早上九点,无论他来不来,法律程序都会启动。
而他,可能会狗急跳墙。
“余峥。”
程念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简短,不带感情色彩。
像念说明书一样陈述事实。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孩子在医院。”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雨声,依旧淅淅沥沥。
过了两秒。
余峥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很轻,却充满了嘲讽。
“那种无关紧要的事,你也值得关心?”
“念念,我是你丈夫。有些话,不该问的别问。”
他在试探。
也在掩饰。
程念握紧了手机。
指节泛白。
“无关紧要?”
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语气依旧平淡。
“所以,你是承认了,那个孩子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入了余峥的软肋。
门外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余峥在原地徘徊。
他能听见程念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他的神经。
“我没有……”
他开始辩解。
语速加快,逻辑混乱。
“那是意外!我和她只是一时糊涂!念念,你知道的,我心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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