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野兽，沉闷地撞击着胸腔。
袁念跌跌撞撞地跑回公寓楼时，浑身早已湿透。
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刺痛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她顾不上擦脸，手指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张被撕碎的孕检单。
碎片虽然破碎，但边缘锋利的纸角硌着手心，带来一种真实的痛感。
这种痛感让她清醒，也让她恐惧。
电梯井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整栋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惨绿的光，照出楼梯间斑驳的墙皮。
袁念扶着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刚才在雨中奔跑时，高跟鞋崴了一下。
此刻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骨缝里扎。
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不能停。
只要停下来，陈叙就会追上她。
那个男人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她必须逃出去。
去彭医生提到的医院。
那里有真相。
或者，至少有一线生机。
刚下到三楼，楼道里的感应灯突然亮了。
昏黄的光线中，一个身影靠在阴影深处的墙壁上。
深灰色的风衣，即使淋了雨，依然剪裁得体。
陈叙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咔哒。”
“咔哒。”
节奏平稳，像是在等待猎物入网的猎人。
袁念的脚步猛地顿住。
喉咙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你……”
她刚想开口，声音却哑得像砂纸摩擦。
陈叙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没有看袁念狼狈的样子，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
“停电了。”
他说，“不仅是电梯井。整栋楼的备用电源，我也切断了。”
袁念的心沉了下去。
像是一块巨石坠入深海，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你想干什么？”
“离婚手续还没办完。”
陈叙缓缓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袁念，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刚好是他伸手就能抓住她的范围。
也是袁念感到窒息的距离。
“单子呢？”
陈叙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是一个索取的姿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袁念后退了一步。
脚踝的疼痛让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尖锐。
“不给。”
她说。
声音简短，带着刺。
陈叙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你撕碎了它。”
他说，“但这没用。”
他从风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完整的单子。
而是一张复印件。
纸张洁白，上面印着清晰的字迹和红色的印章。
那是袁念最熟悉的格式。
也是这六个月来，折磨她无数个夜晚的梦魇。
孕检单。
第一章它是冰冷的证据，第二章变成烫手山芋，第三章是屏障，第四章是密码，第五章是筹码，第六章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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